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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妾随大王,生死无悔


《楚汉传奇》剧组。

摄影棚内。

正式开机前,还有一段时间。

高小叶化好妆造,跑到何大东面前转了一圈:“大东哥,我今天的妆好看吗?”

何大东放下手里的剧本,抬头看了她一眼:“心情不错啊?”

“当然了,今天是我的最后一场戏,拍完就杀青了。”

高小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摆弄着戏服的裙摆。

其实,她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拍完今天这场‘霸王别姬’,虞姬这个角色就算正式下线了。

她也就离开《楚汉传奇》剧组了。

这段时间,她和何大东合作的很愉快。

可以说是踏入影视行业以来,合作过的男演员里,最合拍的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进入角色,和何大东的互动就会非常默契。

有时候导演喊完“卡”,她还沉浸在虞姬的身份里,久久难以出来。

为了最后这一场‘霸王别姬’,

高小叶提前做了很多功课,争取给这段荧幕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小叶,我问你一个问题。”

趁着还没开机,何大东跟正在玩头发的高小叶闲聊起来。

“嗯,你问吧。”

高小叶退去高冷的外表之后,认识久了,就会发现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还有些逗比属性。

何大东看着高小叶的眼睛问道:

“你说,一个女人真的愿意为了心爱的男人殉情而死吗?”

“原来你想问这个啊……”

高小叶脸上闪过一抹失望,还以为何大东要问她杀青之后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吃个饭什么的呢。

何大东道:“我就是比较好奇,毕竟关于‘霸王别姬’这段故事,恐怕历史学家也很难考证,谁知道是不是后人添油加醋呢?”

高小叶不以为然,单手托腮,提出反对意见:

“我觉得很可能是真的啊,那可是楚霸王啊,如果一个女人爱过楚霸王那样的男人,估计心里很难再装下别的男人了吧。”

何大东道:“可是项羽在历朝历代的皇帝当中,甚至不是一个成功者。”

高小叶摇头道:“但我觉得他比那些成功的皇帝好多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有怪过女人啊。”

“什么意思?”

“你看啊,商纣王亡国之后,世人都说妲己祸国殃民,唐玄宗兵败之后,都怪在杨玉环头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可是项羽最后输的那么惨,后世从没人说过是因为虞姬的错。”

高小叶一脸认真的道:

“所以,虞姬心甘情愿为他而死,一点也不奇怪。”

何大东听后,心想还挺有几分道理。

果然女人的脑回路和男人就是不一样。

思考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

过了一会,剧组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导演高海波也坐到了监视器前。

这场‘霸王别姬’可以说是全剧最重要的感情戏。

所以由他亲自监制。

灯光、摄影、演员,全部准备好后,高海波在喇叭里喊了一声:“开机!”

高小叶饰演的虞姬,端着一盆清水,缓缓走了过来。

在此之前,项羽让人护送虞姬冲出重围,决定自己留下赴死。

虞姬知道项羽不肯离去,也留了下来,打算最后劝说项羽跟自己一起走。

高小叶用沾湿的布,轻轻擦拭何大东脸上的血渍。

动作很轻很轻,充满了对爱人的心疼。

何大东缓缓道:“你应该在江东等我。”

高小叶低垂眼眸,沉默片刻:“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要骗我?”

语气中没有对爱人的埋怨,只有生死相依的决心。

“你并不打算回江东……对吗?”

何大东沉默。

高小叶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一股永不妥协的倔强。

这就是何大东演技厉害的地方。

他明明没有台词,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是细微的眼神变化,已经把角色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高小叶轻轻牵起他的手,深情脉脉的看着他:“为什么就不能失败一次……”

如果面前这个男人能接受暂时的失败,就能跟她一起走。

男人们渴望得到的是江山。

可是对于她来说,只希望这个男人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何大东缓缓抬起手,轻抚高小叶的脸颊,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直视着高小叶。

“因为我是项羽,我不能像个失败者一样苟活……哪怕一天也不行。”

高小叶的心,在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在和项羽对话。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视死如归的男人。

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高傲。

那种永不低头、永不屈服的血性。

摄影棚里的气氛,陷入一阵寂静。

这种细腻的情感流动,不能受到一丝干扰。

剧组工作人员全都屏住呼吸。

高海波的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上的两人。

现在轮到何大东来掌控节奏了。

他牵着高小叶的手,两人走到大帐的中央。

四目相对。

何大东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儿女情长的缠绵。

他仿佛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就像一次很平常的告别:

“虞姬,战争和女人无关,我会把你送出重围的。”

这句台词在剧本里没有,是何大东临时加进去的。

可这句话,却触动了高小叶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就像高小叶所说的那样。

项羽直到命运的最后,对待虞姬的态度,都是一心想要保全她。

而不是把自己的失败,归罪于一个死心塌地爱上他的女人。

高小叶的眼中,不知不觉溢满了泪水。

当何大东的手,轻抚她的脸时,两行清泪像花瓣上的露珠一般滚落下来,美得令人心碎。

按照剧本。

何大东这时候应该把虞姬抱在怀里,表现两人之间的深情和不舍。

可是,何大东却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像是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别哭了,天快亮了,为我舞一曲吧。”

高小叶泪眼婆娑地看向何大东,心中的难过在那一刻喷涌而出。

他为什么在笑?

是啊,他不希望我难过。

他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所以不希望我看到他软弱的样子。

此时高小叶已经失去了自我,她的心,她的情,她的意识,居然在何大东的引导下,完全代入了‘虞姬’的角色。

她已经完全忘我了。

一个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就让我最后再为他跳一支舞吧……

就像从前那样……为他跳舞……

不管明天会怎样,只要我此时此刻还陪在他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她缓缓走到大帐的中央,窈窕的身影,翩然起舞。

何大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眼含笑意的欣赏着她。

在这一刻,两人之间的情感在大帐内流动。

他们不再是霸王,也不再是虞姬。

此时此刻,他们只是一对深深相爱的男女。

对于未来的生离死别,两人都已忘得干干净净,只觉得眼前这一刻静谧的时光,人生已经美满。

高海波等人隔着监视器,看到这一幕,内心都被深深的震撼了。

这两个年轻的演员居然能做到,

彼此一言不发,却心灵相通。

她在起舞,他在欣赏……

这一刻,千年之前那段凄美绝伦的爱情,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在这间摄影棚内重现……

而高小叶的内心深处,却是最为震动。

私底下练习了很多遍的舞蹈,现在全凭下意识就跳了出来。

而她的一颗心,仿佛飘向了这几个月的一幕幕。

她不由得想起和何大东的第一场戏。

当时她站在河边,那个莽撞又热烈的男子,在远方朝她呼唤:

“姑娘……你的马叫什么名字……”

一幕幕的画面,在她心头浮现,几乎让她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忽然,她猛地拔出何大东腰间的佩剑,在舞姿落下最后一个动作的瞬间,向自己脖子上抹去!

殷红的血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染血的佩剑掉落在地上。

高小叶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何大东眼中有惊愕,有悲伤,有压抑不住的泪水。

他起身缓缓走到高小叶身旁,抱起失去生机的美人。

没有嘶吼,没有发疯。

但是浓浓的悲伤,已经把这场戏的气氛推向了极限……

不知过了多久。

摄影棚内响起导演喊“卡!”的声音。

所有工作人员,仿佛从梦境中醒来一般,看向片场中的那对年轻演员。

不约而同的为这场精彩的演绎,奉上叹为观止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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