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关宇航“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整个办公室——就在几秒钟前,还弥漫着倦意的空气此刻仿佛被点燃,每一张脸上都重新亮起了光。
“走,兄弟们,”关宇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去把那个叫‘吴良’的男人带回来。”
话音未落,响应声已此起彼伏:
“队长,我去!”
“队长,算我一个!”
“加我一个!”
........
关宇航望着眼前这群年轻的面孔,胸膛里蓦地一热。
这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新晋队伍,从青涩到干练,不过短短数月。
经历了整整一天高强度、枯燥的走访排查,所有人都已是人困马乏,可任务一来,他们依然能瞬间打起精神,斗志昂扬。
这已经不单单是体力或毅力的支撑,他想,这更是一种信仰——对正义的坚持,对身上这身警服的忠诚。
“好,”他斩钉截铁地说,“既然大家都这么积极,那我们全员出动。”
“务必周密配合,一次成功,绝不能让目标成为漏网之鱼。”
说完,他转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江枫和姝宁。
“江枫、姝宁,”关宇航语气缓了缓,“这次抓捕行动,你们就暂时留在办公室,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支援,也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姝宁与江枫对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
转眼间,关宇航已带领十名刑警疾步走出刑侦队办公室。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姝宁转过头,望向窗外闪烁的霓虹与无边的黑暗,轻声开口:“江枫,你觉得……这次我们能锁定他的概率有多大?”
江枫沉默了片刻,目光仍落在关宇航警车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证据链还不够扎实,嫌疑人又很警惕……现在还真不好说。”
姝宁却在这时笑了笑,“嗨,别太悲观。”
“如果嫌疑人真是他,就凭我们关队那洞悉人心的眼力和那把能撬开铁嘴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怕问不出真相?”
“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们,并把后方的事情扎扎实实做好。”
听到这句话,江枫先是轻轻地笑了笑,笑容中却不见一丝真正的轻松。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话在喉咙里转了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过了片刻,他才沉沉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忽略的疲惫:“好吧,但愿如此。”
“可不知怎么的,我总感觉这个人——今天跟我们接触的时候,神态太自然了,眼神、动作都没有躲闪,一点儿都不像心里藏着事的样子。”
“啊?心里没事?”
一旁的姝宁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错愕,“可刚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他很可能是凶手吗?”
“连左撇子这个细节都对应上了,难道这些都不算数了?”
江枫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手中的档案夹上,语气依旧沉稳:“我刚才也说了,那可能只是巧合。”
“世界上左撇子的人那么多,总不能每一个都扯进案子里来。”
“更何况,从我们走访的邻居反馈来看,这个人平时口碑不错,待人接物也没什么异常。”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摊开厚重的案卷,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
姝宁看着他那副沉浸又略显矛盾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提高声音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老实了?一会儿一个说法,把我绕得云里雾里的。”
江枫头也没抬,只是声音从案卷后平静传来:“不是我不老实,是这案子本身就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我们只按照常规的侦破思路走,很可能走进死胡同,永远触不到真相。”
“常规思路不行?”姝宁走近几步,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解,“难道你还想用什么‘非常规’的方法破案不成?”
而此刻,同一片夜幕之下,关宇航和小汪等人正驾驶警车,在沉黑如墨的街道上疾驰。
小汪双手紧握方向盘,说道:“今晚这次行动,真让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副驾驶座上的关宇航闻言,嘴角浮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零星灯火,缓缓说道:“我始终相信,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每一个巧合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条线索。”
“今天我们要找的这个叫‘吴良’的人,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嫌疑不容小视。”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严肃,“等会儿接近目标地点,所有人都必须全副武装,保持高度警惕——安全第一,绝不能掉以轻心。”
说话间,他拿起对讲机,手指稳稳按住通话键,清晰而有力地打开频道,向全体队员下达指令。
“所有参与人员请注意,行动即将开始。”
“进入现场后,我们分为三组协同作战:第一组负责外围警戒,严密守候在各出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实施应急突击。”
“第二组由我带领,直接进入室内执行搜查与控制任务。”
“第三组则围绕房前屋后展开布控,封锁所有可能逃窜的路径,务必做到滴水不漏。”
话音落下,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一连串沉着而迅捷的回复:“收到!”“收到!”“收到!”
20分钟后,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抵吴良家附近。
为免打草惊蛇,车辆在靠近目的地时便统一关闭了警灯,缓缓停靠在暗处。
此时,吴良家的院门紧闭,院内一片寂静,室内更是漆黑无光,不见丝毫动静。
关宇航与小汪等人躬身贴近门口,借着门缝向里仔细探查。
“队长,里面漆黑一片,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好,我们不从正门进入,”关宇航当即决策,“从侧面院墙翻进去。”
小汪闻言却面露难色,低声懊恼道:“坏了,出发时匆忙,梯子忘带了。”
“没事,”关宇航语调镇定,“用不着梯子,咱们搭人桥翻越。”
“你们两个,过来协助。”
“这墙可不低啊……”小汪仰头估量着墙高,仍有些犹豫。
关宇航看他一眼,“警队训练时比这更高的模拟墙你都成功攀越了,现在底下还有战友搭手垫着,难道反而没信心了?”
这话让小汪顿时振作起来,他连忙点头:“说得对,没问题!我这就准备。”
两名警员迅即贴近墙根,屈膝躬身,以背为阶,稳稳搭成一道坚实的人梯。
其余队员紧随其后,借力踩上他们的肩背,灵活敏捷地攀上墙头。
不到10秒钟,4名警员已悉数悄无声息地落入院内。
进入院子后,关宇航一马当先,小汪与其他队员默契尾随。
在浓重的夜色中,他们迅速辨明房屋结构——这是一栋两层小楼,一层与二层合计三个房间。
透过窗户粗略观察,屋内除客厅、厨房外,似乎仅有一间杂物室。
宇航目光扫视一圈,随即抬手指向一侧的露天楼梯,示意向上推进。
队员们会意,依次轻步登上台阶。
抵达二楼后,他们贴墙移步,最终在东侧房间外停下。
房门紧闭,但仔细倾听,门内竟隐隐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鼾声,规律而绵长,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接着,关宇航沉稳地转过身,向所有待命的警员比出一个明确而坚定的“OK”手势,示意一切按计划进行。
随即,4名警员训练有素地分成了2个小组,迅速而有序地移动至卧室门外的两侧。
其中1名身形结实、力量充沛的警员深吸一口气,猛然抬腿,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全力踹去。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瞬间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几乎在同一时刻,6名警员齐刷刷地打开强光电筒,一道道刺眼的光束如利剑般划破黑暗。
他们迅疾如风,瞬间冲入室内,将整个房间牢牢控制。
此刻,原本正在床上熟睡的吴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强光猛然惊醒。
他慌忙从床上坐起,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他的眼前只剩一片灼目的雪白,强烈的光线如潮水般涌入双眼,只能模糊感受到数道白光在黑暗中交织晃动。
关宇航、小汪与其他警员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趁着吴良还在强光中恍惚失措,几人已如猎豹般扑至床边,迅捷而有力地将他牢牢按倒在床褥之间。
吴良顿时奋力挣扎,一边扭动身体,一边惊慌地连声大叫:“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信不信我报警了!”
警员们对他的叫喊置若罔闻,动作麻利地将他的双手反剪至背后。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紧紧锁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这时,关宇航才俯下身,沉声在他耳边说道:“看清楚了,我就是警察。你还想报警?”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走吧,有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吴良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反驳:“案子?什么案子?”
“今天上午不是已经有两位警察来找过我了吗?你们这又是要干什么?”
关宇航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冷声回应:“干什么?我们想了解的,是你和村里最近那起灭门惨案究竟有没有关系。”
吴良听罢,连声辩解:“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今天下午那一男一女两位警察来,我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怎么还怀疑到我头上?”
关宇航不为所动,语气更沉:“是不是狡辩,不是你说了算。有什么话,留到审讯室再说。”
此时的吴良只穿着单薄睡衣,在被拉下床时根本来不及穿衣。
身旁的小汪见状,随手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外套,草草披在他肩上。
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押着他下楼车。
40分钟后,春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审讯室内灯火通明。
吴良已被安置在一号审讯室的椅子上。
紧接着,关宇航带着警员小汪推门而入。
两人在审讯桌后坐下,关宇航目光如炬,直视着对面这位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子。
“知道为什么这么晚把你请到这里来吗?”
吴良抬起眼,搓了搓手,“警察同志,我是真不知道啊。”
“这大半夜的,我本来在家睡得好好的,还做了个梦,你们就突然把我带过来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图,有什么目的啊?”
“目的?”关宇航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公安机关,不会无缘无故打扰一个守法公民的清净。”
“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心里没鬼,我们怎么会找到你?”
“‘屁股底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自己真没数吗?”
吴良闻言,苦涩地笑了笑,“我就是个本本分分卖菜的,在村里集市有个固定摊位。”
“您说的那对老夫妇,他们是常来光顾,可买菜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因为他们在我这儿买过菜,就怀疑到我头上吧?这……这从何说起啊。”
关宇航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更仔细地审视着对方。
他的对答乍听之下合乎情理,情绪也未见激烈波动,之前的突击观察和这几轮简短问答,似乎都没有抓住明显的破绽。
但这并没有让关宇航放松。
他深知,许多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并非一触即溃,而是需要层层加压。
“我们怀疑你,与近期发生的那对老夫妇遇害案有关。”
“现在不是绕弯子的时候。法律和政策你都清楚,坦白是从宽的前提。”
“如果你现在能把事情讲明白,我们可以根据你的态度和交代的情况,依法争取宽大处理。”
“这是给你机会,也是给你指条路,要不要这条路,看你自己怎么选。”
听到“从宽”两个字,对面的吴良瞬间像被点着了一般,激动得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面嗡嗡作响:“警察同志,什么杀人?我怎么可能杀人?”
“我这辈子连只鸡都没自己宰过,平时碰见血都犯晕!”
“前年家里养了三四年的那头猪,我都没舍得动刀,还是特意去请了村里专门杀猪的老李来处理的。”
“你说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杀人?”
“真的没有杀人!你们不能冤枉我,不能冤枉我啊!”
吴良越说情绪越激烈,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胸口也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江枫目光沉稳地看着他,问道:“那请你如实告诉我,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里,一直在家。”
吴良的声音仍带着尚未散去的激动。
“有谁能证明?”
“谁能……证明?”吴良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措,“我就是一个光棍,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们这农村地方,家家户户离得远,晚上更没什么人走动。”
“你让我找谁证明?我实在找不出人来……”
“电视……我倒是开了一会儿,但也没看进去什么,心里惦记着第二天一早要挑菜去镇上卖,就忙着收拾院子里的菜了。手机我也没怎么碰,就放在桌上充电。”吴良一边回忆,一边语气急促地解释。
听到这里,关宇航接过话头,“也就是说,昨晚你独自在家洗菜、整理,但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这段时间你的具体行踪,是吗?”
“我一个人住,你让我找谁证明?”
“院子里那条小黄狗倒是陪着我转悠,但它能开口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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