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虽然是刑侦队最年轻的警员,但此刻他却仿佛成为了整个行动组中最沉着老练的核心人物。
除了几位手头有紧急任务必须处理的老同志之外,其余警员全都放下了正在整理的卷宗、还没写完的报告,甚至刚泡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茶,纷纷起身,跟着他快步走向停车场。
转眼之间,三辆商务车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车门关上时甚至显得有些吃力。
这个突如其来的大案,影响力早已超出了寻常刑事案件的范畴,就连马局长和关队长都在反复强调其重要性。
谁都明白,如果能在这个案子里贡献一份力量,哪怕是作为团队的一员共享一个集体二等功,也足以在个人履历上留下醒目的一笔——这样的机会,又有谁会愿意错过呢?
40分钟后,车队抵达了吴良家所在的村口。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本打算直接将车开进那片广阔的大棚蔬菜区,可眼前狭窄的田间土路却让这个想法落了空。
商务车车身宽大,根本挤不进那条只容得下一辆小农用车通过的小径。
若是换成警用越野车,这样的路况自然不在话下,可越野车的载客量有限,如果真要全部人员都乘越野车进入,恐怕得调集整整十五辆车才够。
十五辆警车同时开进宁静的村庄?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妥——警笛虽未响,车轮声却已足以惊动整个村落,他们可不是来打破这份平和的。
车辆稳稳停住后,商务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行人依次走下。
然而,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无人开口说话,大家只是互相交换着眼神,气氛安静得有些凝重。
所有的视线,最终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江枫的身上。
此时的江枫,虽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却俨然成为了人群中最受注目的那一个。
仿佛一颗悄然升起的星,尽管还不夺目,却已凝聚了所有人的期待。
在当前的局面下,他身上似乎承载着一种无形的号召力。
在场每一个人都隐隐感觉到,或许正是通过他,才能找到那些足以定罪的关键证据。
江枫终于抬起眼,缓缓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仁,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起:“各位前辈、师兄师姐,大家辛苦了。”
“接下来,我们将对这个区域展开一次周密而细致的现场勘查。”
“我们此次勘查的核心目标,是寻找凶手可能遗留的痕迹与物证——更准确地说,是物证。”
他略微停顿,继而解释道:“昨天,我和师姐在茅草屋内发现了部分擦拭状血迹,目前已经确认属于男性死者。”
“但我们接下来需要厘清的是:这些血迹是在何种情境下附着上去的?血迹转移的媒介又是什么?”
“这些疑问,都需要我们通过现场的细致勘查来解答。”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目光扫过每一张专注的脸:“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找到衣服、鞋子,或是其他可能沾有血迹、纤维、微量物质的物证,都将成为推进案件侦破的关键。”
“它们不仅能帮助我们进一步确认吴良是否涉案,也能为审讯提供坚实的依据,甚至可能直接指向真凶。”
说罢,他微微颔首,像是给自己也给大家一个肯定的信号。
众人闻言,神情中的凝重渐渐被专注所取代,一种无声的默契在队伍中弥漫开来——勘查,即将开始。
江枫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警员立刻齐声响应,声音洪亮而坚定:“江组长,我们都听你安排!”
“你指哪我们就打哪,绝不会有半点犹豫和怨言!”
紧接着又有人高声附和道:“没错,江组长,你就直接分配任务吧,我们都相信你的判断!”
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的热情与斗志,江枫心中蓦地涌起一阵暖流。
在这种紧张而关键的时刻,能得到同事们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无疑是对他工作最大的鼓舞。
他不禁暗想,自己只不过是一名尚在实习期的年轻警员,何德何能竟有这般号召力?
若是大家能一直如此齐心协力,只要办案过程中不出现重大疏漏,未来在这条刑侦道路上,或许真能一步步稳扎稳打,克服艰难,勇往直前。
心绪稍定,江枫迅速收敛心神,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孤零零的茅草屋。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人员,清晰而沉稳地布置起任务:
“各位师兄师姐,我们本次搜查的核心目标,就是前方那座茅草屋。”
“接下来,我们将以它为圆心,向周边进行圆弧形辐射式搜寻。目前我们共有22人,正好可以两两一组,分成11个小组,每组负责一个扇区,逐步向外展开拉网式排查。”
他稍作停顿,语气更加郑重:“在搜查过程中,请大家重点注意寻找作案工具。”
“之前在案发现场,我们发现了孤立的刀壳,那么刀身究竟在哪里?”
“这很可能成为突破案件的关键物证,必须全力搜寻。”
“此外,除了作案工具,也要格外留意犯罪嫌疑人可能遗弃的衣物或其他随身物品。”
“凶手在行凶过程中,很难避免血液喷溅,而沾有血迹的衣物,即使经过清洗,也常会留下难以彻底消除的痕迹。”
“因此,这类物品同样是我们搜查的重点对象。”
他的话语条理分明、目标明确,既交代了行动布局,也点明了搜寻要诀。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很快便按照分组迅速行动起来,以茅草屋为起点,像一张缓缓铺开的大网,向着四周田野与林地有序展开搜索。
话音刚落,人群齐声回应:“好!”
江枫提高嗓音,清晰地说道:“大家按从前往后的顺序,就近两两搭配,随机组队,我们马上开始搜索!”
话音一落,人群迅速移动,很快便散布至茅草屋周围,有序地展开了搜寻工作。
江枫和姝宁也自然地汇入队伍之中。
前一天,他们就是一组,并率先发现了关键的血迹。
今天两人依旧默契搭档,内心都盼着能再有突破,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见众人已纷纷行动起来,姝宁转过头,朝江枫瞬间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说道:“牛逼,你真是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闻言,江枫轻轻笑了笑,摇摇头说:“你过奖了,没那么夸张。”
“这哪算过奖!”姝宁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感慨,“我回想自己当年刚上班实习的时候,像这样的现场,能跟在领导后面拎个包、打打下手就不错了,哪有什么真正发挥作用的机会。”
“可你看现在,大家都能被调动起来,各司其职——所以说,我真心觉得你厉害。”
“厉害真的谈不上,”江枫神色认真起来,目光扫过四周忙碌的身影。
“这次责任确实重大。既然关队长把现场指挥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接下来必须进行周密、彻底的勘察,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绝不能让他失望。”
“明白!”姝宁郑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这次我们肯定不辱使命。”
“你看大家这干劲,这一片搜下来,怕是土里藏的蛛丝马迹,都得被咱们翻出来。”
与此同时,在气氛凝重的审讯室内,关宇航与小汪正并肩而坐,与对面的吴良展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心理博弈。
经过此前一番细致入微的讯问铺垫,关宇航判断时机已然成熟,便突然抬手,朝面前的桌面重重拍下——“啪”的一声震响在密闭的空间内骤然炸开,仿佛连空气都随之震颤。
紧接着,关宇航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吴良躲闪的双眼,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我劝你最好认清形势,老老实实交代。”
“政策你也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你能主动承认罪行、配合调查,我们自然会依法为你争取从宽处理。”
“但倘若你继续这样执迷不悟、百般抵赖,那么等待你的,必将是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坐在对面的吴良听罢,却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交织着无奈与委屈。
他微微摇头,声音沙哑地回应道:“警察同志,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什么杀人、害人,这些我从来都没做过。”
“我就是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一辈子在农村种地,靠双手、凭力气挣点辛苦钱过日子,违法乱纪的事,我真的半点都没沾过啊!”
“没做过?”关宇航猛地向前倾身,语调陡然锐利起来,“那你说说,为什么在你的茅草屋里会检出血迹?这你又怎么解释?”
吴良闻言,急忙摆手解释道:“那茅草屋……那茅草屋我平时根本不住人的!”
“当初搭它,就是为了吓唬吓唬那些偷菜贼。”
“您不知道,我们那儿偷菜的人多,尤其是晚上,防不胜防。”
“后来我心想,不如盖个茅草屋,偶尔在里面点根蜡烛,让人远远看着觉得里头有人,那些想偷菜的也就怯了几分。”
“这法子确实管用,偷菜的人是少了些,但也没完全绝迹……您说,我这么个只想看紧自家菜地的人,怎么可能去干违法的事呢?”
“再说,您提到的那两位死者,我都认识,他们常来我这儿买菜,是老主顾了,我有什么理由要害他们?”
“真的没有啊……请你们一定明察!”
“明察?”
关宇航冷哼一声。
“我看你到现在还嘴硬!”
“你生性狠辣,被害男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每一道都指向你!”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和死者之间,到底有没有过过节?以前发生过矛盾没有?”
吴良眼神飘忽,嘴唇嚅动了几下,声音更低了些:“矛、矛盾……真没有啊,没发生过什么矛盾。”
关宇航却并不放松,紧跟着追问,话语直指核心:“那你年轻的时候呢?有没有过类似的冲突或者纠葛?”
听到这里,吴良沉默了片刻,目光垂向桌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缓缓说道:“矛盾……确实有过,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年轻,刚出来摆摊卖菜,不太懂规矩,菜价定得偏高,脾气也冲。”
“有一次,这位客人当众指责我卖得贵、态度差,我一时脸上挂不住,就跟他争执了起来……”
“后来推搡之间,还动了点手。不过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说到底,当初是我不对,我做生意不实在,态度也不好。”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懊悔:“可事情早就过去了。”
“这些年,我们早就和好了,他经常来我这儿买菜,有时候还会聊上几句家常。”
“我怎么会因为那么多年前的一点过节,就对他下这种毒手呢?”
“你看看,这就是动机!”
正在记录的小汪突然停下笔,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吴良。
“你认为他当年当众羞辱了你,还跟你发生了肢体冲突,你一直怀恨在心,只不过是表面装作没事。”
“如今时机成熟,你就伺机报复,杀人泄愤,然后试图逃之夭夭——这不是很合理的杀人过程吗?”
吴良顿时激动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伸,仿佛想抓住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警官,你们一定要明察啊!真的不是这样的!我跟他早就没仇了,平时相处得也挺好,我怎么可能去杀人?绝对没有这种事!”
“是不是这样,不是由你说了算,也不是由我推测了算,”
小汪语气冷峻,步步紧逼,“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那我问你——案发当天你穿的衣服,现在在哪里?”
“有没有清洗过?扔到哪里了?”
吴良张了张嘴,脸色发白,“我……我没有杀人啊,警官。”
“真的没有……那衣服我……我就是平常穿穿,洗了晾在家里。”
“你们可以去查,可以去我家看……我真的没做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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