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山和王猛两个人就被带到了刑侦队的审讯室。
与以往任何一次审讯相同，两个人被分别关在了1号审讯室和2号审讯室。
之所以这样安排，主要是为了防止两个人有串供的可能。
但是，与以往任何一次审讯工作有很大的区别，刑侦队长关宇航却并没有那么积极。
要是在以往刑侦案件侦办的过程中，只要找到犯罪嫌疑人之后，关宇航一定会第一时间组织审讯。
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如此积极。
究其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对于江枫提出来的凶手身高特点，到现在还是半信半疑。
虽然表面上点头认可，但实际上他内心并不是完全相信。
要知道，在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刻画方面，足迹那可是金标准。
人脚的长短和身高是有比例的，当然排除了一些犯罪嫌疑人穿了其他人的鞋子伪装的情况，基本上都是比较吻合的。
然而，这个时候竟然通过身高或者是法医学打击力度和角度，甚至身高比例进行推断，这显然是有些不寻常。
不过，这个时候关宇航也不能够把内心的不满表现出来。
毕竟在刑侦案件侦办的过程中，有些东西也并不一定按照常规，有时候可能的确有些反常。
此刻，刑侦队长办公室内，小汪走上前来说道：“关队，我们是不是可以审讯了？”
关宇航吧唧吧唧地抽了两口烟，说道：“等一会儿，我把嘴里的烟抽完再说。”
闻言，小汪竟然有些惊讶。
关队以往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今天对这个案件的审讯不是很感冒呀？
关宇航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把这个烟抽完就下去。”
“难道是因为你觉得他们不是犯罪嫌疑人吗？”
小汪突然敏锐地觉察到问题的主要原因。
他也是跟着关宇航工作很长时间了，对于关宇航的审讯习惯，他是知道的。
闻言，关宇航转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这两个嫌疑人，王山和王猛嫌疑大不大？”
听到这个问题，小汪摊摊手，说道：“不好说。”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的人，但你要说他是凶手，我觉得还差点火候。”
“那你对江峰提出来的身高判断，如何看待？”
小汪笑了笑，说道：“江枫的业务能力在我们队里是有目共睹的，但是这一次他通过死者身上的损伤分布来推断出犯罪嫌疑人的身高，这个推断的过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听到这里，关宇航猛地抽了一口烟，把烟蒂掐在了烟灰缸里。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我在警校里学习判断犯罪嫌疑人身高的时候，就是看足迹。”
“我也是，但是……”小汪接着补充回答说道，“但是我觉得在现场，他的分析推断听起来貌似有一点道理。”
“走吧！无论是骡子是马，我们都过去会会它。”
不过，刚走到门口，他们就看到张妍和姝宁两个人走过来。
看到关宇航，两个人都有些惊讶：“关队，我还以为你们去审讯了呢，原来你们还在这里。”
关宇航点点头，说道：“这就过去。”
姝宁笑了笑，说道：“那我们就预祝你们凯旋归来，早点把案子结了。”
“案子了结了，我请你们吃小烧烤。”
说完之后，关宇航和小汪两个人快步往审讯室走去。
此刻，江枫正在刑侦队办公室里。
刚才，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虽然抓到了两个犯罪嫌疑人，但是胸部的损伤没有办法解释。
毕竟在这个犯罪嫌疑人中，可能仅仅让死者头部受伤产生了颅内出血。
而肋骨的骨折，是由另外一部分外力造成的。
对于老三的死亡，实际上是两个因素同时作用，最后导致了死亡的结果。
正当江枫思考的时候，姝宁和张妍两个人走了进来。
看着江枫，姝宁说道：“看你眉头拧得很重，怎么还在思考案件的关键问题啊？”
闻言，张妍笑了笑，说道：“这犯罪嫌疑人都抓到了，你还在忧虑什么呢？”
“我们直接等着结果出来，马上就可以开庆功宴。”
闻言，江枫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说道：“我还没有你这么乐观，现在我们仅仅找到了他头部外伤的犯罪嫌疑人，但是对于它右侧肋骨的骨折，我认为是交通事故撞击形成的。”
听到这句话，张妍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思考一会儿说道：“师弟，你的业务水平我觉得非常高，但是我通过法医学的角度来说，有一个自己的观点。”
“您说，师姐。”
“虽然我们前期在死者的头部和肋骨都发现骨折，但是你有没有考虑一种情况？”
“肋骨的骨折，虽然比较隐蔽，但有没有可能在搏斗中形成的？”
“比如说，我和你打斗的过程中，他在抬手挥拳的时候，我趁机袭击，完全也可以造成肋骨隐秘部位的骨折呀。”
听到这里，江枫点点头，说道：“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人力所不能达到，死者右侧肋骨的骨折都是粉碎性的骨折，而且骨折的撞击力度非常大。”
“如果单纯我们仅仅使用人力手腕进行撞击的话，岂不是就能造成局部的线性骨折，怎么可能会形成巨大暴力的粉碎性骨折？”
稍微停了一会儿，江枫继续说道：“在我的心目中，粉碎性骨折所需要的外力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闻言，张妍也点点头，说道：“如果按照暴力作用的程度来分析的话，我觉得你的分析完全符合道理。”
“要知道，交通事故撞击的力度可不是一般的外力所能达到的。”
与此同时，审讯室之内。
小汪和关宇航走了进去，他们首先审讯的是1号审讯室内的王猛。
走进审讯室后，关宇航朝小汪努了努嘴说道：“小汪，这次你来主导审讯，就当练手了啊。”
听到这句话，小汪突然有些受宠若惊：“关队，你这么信任我？”
“你来练手吧，先把这个处理了，另外一个也练手，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
“不是大案子？这都死人了呀。”
“听我的！大胆去做。队长相信你。”
听到这句话，小汪突然心头一暖。
跟着队长五年了，从来没有独立审讯过案件，每一次陪着关宇航审讯案件都是做笔记，当记录员。
没想到这一次能够终于崭露头角了。
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将来还是要追求进步的。
随即，他撸了撸袖子，振奋精神，说道：“队长，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他开口问道：“姓名，年龄，身份证号码，家住哪里？”
对面的王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染着泛黄的头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
“喂，我说这位警官，你有没有搞错啊？”
小汪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把我带到这儿来，倒是问问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你们抓人的时候，是不是该先搞清楚对象？”
“而且，刚抓捕的时候，你们动作那么粗暴，把我推倒在地，现在还疼着呢。我要求见医生，先给我处理伤情。”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另外，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听到这话，小汪忍不住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视着王山：“哟，还律师呢？你以为这是在拍港剧啊？还‘在我的律师来之前’？”
“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饭都快吃不起了，还律师？哪个律师愿意给你代理？”
王山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几分。
“反正我不管……如果我自己请不起，我就申请公益律师，法律不是说了吗，符合条件的可以指派律师。”
小汪走回座位，坐下后摇了摇头：“公益律师？你倒是挺懂行。”
“可你得明白，申请公益律师是有严格条件的，不是谁想申请就能申请。你目前的情况，根本不符合规定。”
“王山，我劝你老实点。”
“现在，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杀人案件，而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早点坦白犯罪事实，别跟我们耗时间。”
话音落下，王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杀人？警官，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杀人？我王山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人？”
“我承认，我平时是爱玩，感情生活是丰富了一点，偶尔跟朋友打打小牌，混日子罢了。”
“可你说我杀人？这帽子可不能乱扣啊！我怎么可能杀人？”
“你认识老三吗？”
王山一愣：“老三？哪个老三？”
“你说哪个老三？就是你们经常一起打牌的牌友，外号老三的那个人。”
听到这句话，王山的表情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往下一扫，盯着桌角，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好几秒。
“认识……”他声音低了几分，“怎么？他出事了？”
“他死了。”小汪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不知道？”
“死了？“怎么可能？前两天我们还一起打牌，他……”
小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问道：“那好，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对面的王山连忙说道：“我昨天在牌场里看到了老三。”
“他走后，我和老四还有王猛一起也回去了，中途没有见过他。”
“你真的没有见过他？”
“真的没有。”
不过，说话间，他语气有些颤抖，桌子下的腿不停地晃动着。
这个细节突然被坐在旁边的关宇航尽收眼底。
原本他认为这个案件应该与他没有关系。
不过看到这个细节，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王山好像并不是原来想的那么单纯。
一念至此，他连忙拍了拍旁边小汪的肩膀，说道：“我来！”
接着，他开口说道：“王山，你最好老实一点。”
“我们今天跑到你家门口把你抓了，绝对是有了足够的依据。”
“而且你的兄弟王猛就坐在2号审讯室，你不说可以，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说。”
“在这个案件中，哪一个先说，哪一个就有立功的表现。”
“那么立功之后就会早点出来，如果你不想要这个机会，那我们也不浪费这个时间。”
“走吧，我们去隔壁审讯王猛，他估计要比你更聪明一点。”
说完之后，关宇航立刻起身，而小汪站在旁边，突然有些不置可否。
他没有想到，队长竟然来搞这一出。
显然队长就这样安排了，他也跟着出去。
不过在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山突然说道：“警官，我说。老三，那天晚上我们见过。”
此话一出，关宇航和小汪两个人突然停下脚步。
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目光交汇之处都轻轻点了点头。
小汪嘴角抽了抽，竖起大拇指说道：“关队，还是你高。”
紧接着，两个人再次回到审讯椅上，关宇航开口问道：“你说吧，最后什么过程？”
对面的王山低头思考一会儿，说道：“当时我们只想找点钱花，并没有杀人呀，我们也不知道他后来为什么就死了。”
“从头到尾把你当天晚上接触老三，到最后离开的过程全都说清楚。”
“那天晚上，我们和老三的确在赌场打牌，我和王猛的输得非常惨，老三的手气非常好，赢了我5000块钱。”
“当时12点多的时候，他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离开。”
“当时我就和王猛商量，要不要搞点钱花。”
说到这里，他连忙解释道：“其实我当时并没有伤害他，只是想借点钱，赢了之后再还给他。”
“但是我们找到他的时候，想让他借钱，老三既然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说不行，怕我们还不起。”
“但是我和王猛两个人就觉得，借不起，那就抢。”
“随即我们两个就把他身上的钱抢走。”
听到这里，关宇航问道：“难道仅仅是抢钱吗？还有没有其他的？”
“当时他向四处叫唤，我们就把他衣服放下来，对他的头一顿暴打。”
“后来呢？”
“后来我们抢到钱，把他的衣服盖在头上就逃跑了。”
“老三后来的事情你知道吗？”
“后来就不知道了，我们就逃回去，结果第二天就发现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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