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波问：“通过这种手段，夏晓正拿回了孙大胜掌握的把柄？”
周扬说：“不，孙大胜始终没有松口，直到毕业之前，是孙丽丽让他开口的。”
“孙丽丽？”
“孙大胜暗恋孙丽丽，这点大家都能瞧出来，孙丽丽正是利用这一点，骗孙大胜开口，说出了那份诊断记录藏在什么地方。可能是因为当时孙丽丽主动接近孙大胜，让孙大胜以为自己有希望，所以才在毕业的那天和她表白，但没想到得到的只是一句：你去死吧！他当时药物上头，情绪大起大落，一下子就跳楼了……事情就是这样。”
庄波盯着周扬，看得他不舒服，然后庄波说：“听上去很合理，但有一个证据无法解释，就是孙大胜身上的刀伤。”
“什么刀伤？哪有刀伤？大概是跳楼的时候被划的。”
宋未然说：“你以为警方的鉴证手段是摆设吗？”
周扬更加不安了，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很混乱，大家吸了攒劲粉末儿，开着音乐，跳啊扭啊，搂啊抱啊，毕业之前悲伤的狂欢，孙大胜在哪里被刮了一下、蹭了一下也有可能呀！而且我们调药的时候，确实会用到小刀来压碎一些药物。”
“小刀呢？”
“出事之后，在夏晓正的交代之下，处理掉了。”
“夏晓正吸得多吗？”
“他吸了三、四口吧……”
“你的意思是，他在吸嗨的情况下，头脑仍保持理性，冷静地处理危机，并考虑到了几个月后反制侦查的手段？”
“是这样的。”周扬肉眼可见地慌乱，然后补充一句，“不信你问别人。”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之后，庄波顿时明白了，他们不仅在物证上采取了反制，也共同编造了一个故事。
庄波可以确信，周扬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只有一小部分是假的，但这一小部分也是最关键的。
狡猾的家伙！
陶月月说：“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周扬一阵紧张。
“取证！这是必要环节！”
周扬说：“宪法第四十条规定，公民的通信秘密受法律保护，你们要出示法律文书，我才能让你看。”
“哦？你法律学的挺好。”陶月月笑笑，“那宪法三十九条是什么？”
“呃……”
“四十一条呢？”
“呃……”
“看来你只知道第四十条，提前准备好的话吧？我们当然可以出示法律文书，跑个腿的事情，但这一来一回之间，你会删掉很多东西，如果你诚心想合作，诚心想免于处罚，就拿出诚意来，不要愚蠢到想两头下注，因为一边是警方，一边是犯了谋杀罪的富二代，你不会指望夏晓正的财力能洗脱你们所有人的罪名吧？”
周扬紧张地说：“可……孙大胜就是……自杀的……”
“手机让我看看。”陶月月坚持。
周扬犹豫了一下，交出手机，并打开锁屏，陶月月在上面快速操作起来。
庄波问：“好吧，说说分尸环节。”
周扬仿佛以为糊弄过去了，松了口气，说：“那天我们把尸体转移到僻静的地方，盖上东西，处理掉血迹。当时夏晓正说，警方会验出来孙大胜嗑了药，会查出来他和我们在一起，到时候我们说不清楚，在职业生涯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背上这事，会影响一生的。他让大家把尸体六等分，分开处理。”
“这不是很费事吗？如果你们齐心协力，六个医学生完全可以一夜之间让尸体消失。”庄波说。
“是的，我当时也这样说……但夏晓正却说，这是一场考验，我们必须听他的，尸体不可以销毁，要巧妙地埋在六个地方，让人找不到。事后我想了很久，可能对他来说，这是掌握把柄控制我们的一种手段吧！按照他的安排，尸体先放在那里，我们回去收拾东西，马铭和唐清在天亮之前，用孙大胜的钥匙打开他宿舍的门，把孙大胜的物品全部拿走了。隔日，我们各自买了去外地的车票，但是没有坐车，而是购买了一些道具，开始分尸、处理和埋尸。”
“告诉我，每个人负责的部分。”庄波说。
“马铭负责右手，唐清负责左手，贺齐是右腿，孙丽丽是左腿，我负责大部分内脏，最后剩的一些骨肉还有脑袋就是夏晓正的了。”
“你知道他们都把遗体埋在哪了吗？”
“夏晓正叫我们分开处理，彼此不准通气，不过我还是知道一些情报，比如马铭搞来了水泥，唐清好像在制造肥皂……我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变态。”
“你呢，你怎么处理的？”
“你们还没找到？”周扬问。
“我不得不承认，你藏得有够刁钻。”
周扬居然笑了起来，宋未然说：“你怎么还有脸笑的！”
周扬说：“我藏尸那地儿，你们不敢挖，所以找不到。”
“不敢挖？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吗……”庄波突然想到他在校园里数次看到的一样东西，“该不会是电缆警示柱吧？”
“不愧是神探，一猜就中！”
“但我记得那上面有草皮覆盖，所以我压根没想到是那儿。”
“很简单，把草皮铲下来就行了，那些草皮都是四四方方的，要铲得方正，才不会被看出来。然后在警示柱周围挖个浅坑……不敢挖深，挖深就出事了……然后我把那些防腐脱水处理过的内脏放在下面，埋上一层土，再把草皮盖回去。”
“真是出人意料的实用主义，同时缺乏诗意的藏尸手段。”庄波吐槽。
“唉，一整天用氯化钙溶液处理这些内脏，我都快患上ＰＴＳＤ了！我现在看见动物的下水就止不住的恶心！”
陶月月皱眉说道：“谁关心你的感受了？还扯什么动物下水！你杀了一个人，居然表现得这么麻木？”
周扬一惊，“我没有杀人，孙大胜是自杀……自杀！”他再次紧张地强调。
庄波又问：“那么夏晓正是怎么处理他手上的六分之一的？”
“我不知道！”周扬摇头，“没人知道，因为他是带回去处理的！不过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埋尸点！”
看起来，这又是夏晓正控制“朋友们”的手段。
“孙丽丽呢？你知道她是怎么做的吗？”
“我不知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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