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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临退一语道破局半生浮沉话行政


我静静地坐在科技转化中心最靠里的那张办公桌前,眼神有些恍惚地望着窗外。微风轻轻吹过,那棵高大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块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鼠标垫,感受着它表面传来的细微纹理和温度。
目光移回办公桌上,日历清晰地显示出今天的日期。我拿起一支红色圆珠笔,在上面用力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又接连画了好几个。每一圈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而距离我真正离开这里——这所著名的 211 高校,只剩下短短两个星期了。
四十年来,我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从最初那个青涩稚嫩的科员一步步走到现在,历经无数风雨与波折。如今,看着镜中的自己,两鬓早已染上白发,但眼中依然闪烁着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和执着。
在学校里,人们对我的称呼各不相同:有的客客气气地唤我一声"鹿院长";有的则亲昵地称我为"鹿老炮";还有些年轻教师会在背地里悄悄叫我"鹿老师"。其实,对于这些称谓,我并没有太多在意。只是每次听到那个"炮"字时,心里总会觉得有点别扭,总觉得这个字眼太过冲动鲁莽。然而,我却从未开口纠正过任何人,毕竟在这所大学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那些所谓的人情冷暖、资源争夺以及权力斗争,恐怕比许多人一生所经历的还要复杂得多。
下午刚上班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不用抬头,我就知道是李斌。
我这个侄子,省属二本大学的副教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学院副院长,分管科研与教学,是他们学校里少有的既能扛得住科研任务,又能管得住事务的青年骨干。最近这段时间,他天天愁得睡不着觉,电话打了无数个,今天终于亲自跑来了我这儿。
“叔,您在呢。” 李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兜水果,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还有藏不住的纠结。
我抬眼打量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眼底的红血丝骗不了人。“坐吧,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我就知道你今天得来,再不来,我这办公室就要清东西走人了。”
李斌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暖了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叔,我实在是撑不住了,想来听听您的意见。您在高校待了四十年,您说的话,比我们学校任何一个领导都实在。”
我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我知道你纠结什么,不就是摆在你面前的两条路吗?一条,去学校科研处当正处长,正处级实职,纯行政岗;另一条,留在学院当院长,还是双肩挑,一边搞行政,一边抓教学科研。你今年四十冒尖,正是往上走的关键时候,换谁,都会犹豫。”
李斌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叔,您全知道?”
“我吃了四十年高校这碗饭,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那些小心思小算盘,又怎么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呢!”我伸出手指着眼前的男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就说你吧,李斌同志,你可是咱们学院里出了名的青年学术骨干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教授,照这样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升为教授啦!而且学院这边一直很器重你,离了你可不行哦!再说了,你自己也是打心眼里喜欢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醉心于搞科研搞创新,对吧?”
看着对方微微点头表示认同,我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嘛……你看看人家科研处的正处长那个位置,那可是学校机关里头的核心要害部门呀!掌握着项目申报、经费审批还有成果认定等等一系列生杀大权,可以说是人人垂涎欲滴却又可望而不可及的香饽饽哟!你想想看,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指望咯!”
我的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插李斌的心窝子,让他瞬间如泄气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叔,您真是太了解我了!我最近这段时间每晚都被这件事折磨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方面,我实在割舍不下那份对教育事业的满腔热忱以及对科学研究的执着追求——跟可爱的学生们相处共事,全身心投入到各种课题攻关当中去,那种感觉别提有多充实多满足了;但另一方面呢,那个充满诱惑的实权行政岗位同样令我心动不已——毕竟手头上握着大把宝贵资源,办起事来自然顺风顺水许多,无论是将来评定职称也好,申请项目也罢,甚至是替学生们争取更多机遇,都会变得轻而易举一些……唉,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啊!”我身边的人,十个有九个劝我去行政,说我傻才会留在学院当院长。”
“那你自己心里,倾向哪边?” 我轻声问。
“我…… 我不知道。” 李斌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迷茫,我读了整整二十年的书啊!从本科到硕士再到博士,一直都是如此坚持苦读下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并在此领域做出一些真正有价值且有意义的学术研究成果来而已啦~然而事与愿违,最近几年来呆在高等院校里面工作后却让我感到愈发困惑不解起来……叔叔呀,您是否了解呢?咱们那所大学中有许多博士研究生以及副教授级别的人物存在哦,但他们竟然也会不顾一切地去争抢那些行政管理岗位哟!即使仅仅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科级干部职位罢了,众人之间依然要争斗得天昏天黑、难分胜负不可呢!
曾经年少无知时的我还对这种现象表示十分诧异万分呐;但如今历经岁月沧桑洗礼之后总算恍然大悟过来:原来并不是人家愚笨不堪而是因为大家早已将其中奥妙之处洞悉透彻咯!”说完这番话以后,只见李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示意我不要插话进去继续倾听他往下讲述接下来发生之事儿;毕竟此时此刻对于他而言这些言语恐怕已经在其内心深处埋藏许久很久时间喽!紧接着只听见李斌用略带些许情绪波动起伏的语调向我发问说道:“那么请问叔叔啊,究竟为何在高等院校内部当中行政管理部门,跟身处教学第一线的老师们,彼此间产生出来的矛盾冲突居然变得越发尖锐激烈起来呢?”我身边好多老师,宁愿放弃科研,放弃职称,也要转行政,为什么?不是行政有多轻松,是行政手里握着的东西,太关键了。”
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四十年沉淀下来的厚重:你所见到的不过是浮于水面之上的冰山一角罢了,而隐藏在水下的真实根基,则深埋于那错综复杂的权力架构之中。我们伟大祖国的高等学府向来遵循着一种独特且严密的垂直管理模式:自上而下依次为校党委及行政管理部门、各级职能机构与处室、各个下属的二级学院以及处于教学第一线的广大教师群体。在这样一条清晰明了的管理链条当中,自然而然地便将人群划分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一方是手握决策权的管理者阶层,另一方则是相对被动接受管束的被管理者群体。
那些踏入校园之初便成为行政工作人员的人们,自始至终都稳稳当当地占据着管理者的宝座;然而对于身处教育前线的众多教师而言,无论他们拥有怎样令人艳羡的头衔或荣誉称号,比如教授、博士生导师,又或是杰出青年学者、长江学者等等,一旦面对繁琐复杂的办事流程或者严苛冷酷的审核批准环节时,无一例外都会沦为被支配者的角色。
李斌听得认真,手里的茶杯忘了喝。
“第一,就是你说的近水楼台,资源和信息,全在行政手里。” 我掰着手指头给他数,“国家项目、省级课题、经费分配、评优评先,所有的政策、通知、名额,都是从行政处室往下发。一线教师,要么等学院通知,要么自己刷网站,等你看到的时候,要么截止日期就剩一两天,要么名额早就内定完了。行政人员天天接触这些,自己的亲戚朋友、关系户,早就提前准备好材料了,这就是信息差,也是资源差。”
“我太有体会了!” 李斌立刻接话,“去年我们学院申报一个省级重点项目,科研处提前半个月就知道了消息,可直到截止前三天才通知学院。我们熬夜赶材料,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因为时间太紧,很多细节没完善,没评上。后来我才知道,科研处某个科长的爱人,早就准备了小半年,稳稳当当拿了立项。你说,这公平吗?”
“公平?在高校里,很多时候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信息和资源的先后。” 我淡淡道,“这还是小事,更让一线教师寒心的,是办事难。”
“对,办事难!” 李斌的情绪一下子上来了,“叔,您是不知道,现在一线教师去行政部门办事,简直是求爷爷告奶奶。门不难进,脸也不难看,可就是处处受阻。报销经费,一张发票能让你跑五六次;申报职称,材料能挑出八九个毛病;申请教室,调个设备,能拖你好几天。可行政部门之间相互办事,那叫一个顺畅,你好我好大家好,相互照顾,一路绿灯。”
我深深地叹息一声,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来所目睹的种种画面和情景:“这可是高等院校几十年来一直存在且难以根除的弊病啊!上级部门并非没有采取措施加以整治,诸如加强作风建设、提高服务质量等等举措,已经实施了一轮又一轮。然而每一次所谓的整顿行动,无非只是让那些既无关系网又缺乏强大背景支持的普通行政工作人员稍微有所收敛,态度变得相对友好一些罢了;一旦风头过去之后,那些拥有广泛人脉资源或者背后依仗权势力量的人,依然会故态复萌、肆意妄为。甚至还有些行政岗位上坐的都是校领导的家眷或亲属,他们压根儿就无惧于来自教师们的投诉与不满情绪。即便教师给他们的工作态度打出极低分数的差评又如何呢?丝毫不影响到他们领取全额绩效奖金以及获得职务升迁机会,可以说是完全无关紧要、毫发无损。”
李斌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倾听着我的话语,并不断地点头表示赞同道:“您说得简直太正确啦!咱们学校之前也曾尝试推行过由教师来评估行政人员工作表现的制度,通过互联网平台在线打分并实行匿名评价方式。但实际情况究竟怎样呢?行政人员照旧我行我素,丝毫未受任何影响,应得的绩效奖励一分不少,评选优秀员工时同样榜上有名。久而久之,众人逐渐洞悉其中奥妙——原来那种评价纯粹就是一种走过场式的表面文章而已,毫无实质意义可言。”
“因为考核权,根本就不在教师手里!”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力量感,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一般。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啊!”我继续说道,语气越发激动起来,“行政部门掌控着考核大权,却让一线教师来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那些所谓的考核标准和制度,完全就是由行政人员一手炮制出来的,而且只有他们才有最终的解释权。当面对教师们进行考核时,哪怕只是稍稍严格一些或者宽松一点,都足以左右我们是否能够通过考核,能否拿到应有的绩效奖金,甚至还会影响到我们能否顺利评定职称呢!然而,对于行政人员自身的考核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们仅仅需要对上一级领导负责即可,至于广大教师的意见和看法,则被视若无睹。
可以说,他们的工作成果如何、职位升降与否等等这些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其决策权完全掌握在领导手中,与我们这些奋战在教学第一线的老师们毫无关系可言。”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然后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李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们给你脸色看,给你使绊子,你除了忍,除了说好话,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你所有的安身立命之本 —— 项目申报、成果审核、岗位聘任、职称晋升、经费报销,每一件事,都必须经过行政盖章、审批、认定。人家想给你使个绊子,太容易了;想帮你一把,也只是举手之劳。”
李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从我这个四十年老炮嘴里说出来,更加透彻,更加残酷。
“叔,我算是彻底弄清楚了,为啥会有这么多教授心甘情愿地跑去当科级干部啊!”他嘴里嘀嘀咕咕着,仿佛想要把心中所有的不满和疑惑都一股脑儿倒出来似的:“其实吧,这并不是因为行政管理工作清闲自在或者工作量小得可怜,真正让这些人趋之若鹜的原因在于——他们手里紧紧握着资源分配大权、程序最终决策权以及规章制度的拟定权力!想当年,咱们这些战斗在教学第一线的老师们那可是没日没夜地埋头苦干呐!什么论文啦、课题啦、奖励啦、专利啦等等等等,无一不是咱们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成果呀!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一线教师们的努力付出,哪来的学校如今如此辉煌的成就哦!
无论是学校综合实力排行榜还是各个学科专业水平测评,哪一项离得了咱么这些主力军嘛!然而结果却又如何呢?令人痛心疾首的是,超过半数以上的一线教师,每个月拿到手的工资居然比那些坐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行政管理人员还要少很多很多……唉,真是让人无语凝噎啊!”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愤愤不平地抱怨道:“咱们不仅每天要忙着备课教书、搞科学研究、培养教育学生,而且还得疲于应对各种各样没完没了的表格填写、突击检查、绩效考核还有数不清的数据资料整理提交之类的破事儿;而那帮行政老爷们儿呢,则只需对上一级领导负责就好咯,至于广大教师群体的死活根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内哟!
您瞧瞧,处在这种不公平不合理的大环境之下,彼此之间的矛盾冲突又怎能不日益尖锐深刻呢?”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掉的茶,“我见过太多年轻教师,刚进校的时候意气风发,一心搞学术,看不起行政,觉得那是不务正业。可熬了几年,评职称屡屡受挫,办事处处碰壁,最后不得不低头,想方设法转行政。不是他们变了,是环境逼得他们不得不变。”
李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叔,我听说你们学校以前出过一个政策,让教师去行政岗位锻炼一年,体会行政的不容易,有这事吗?”
我忍不住笑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有,当然有。当时学校领导说,行政太辛苦,教师不理解,让大家轮岗体验一下。结果政策出台,没有一个教师愿意去。领导还说,你看,目的达到了,行政就是不容易。可真实原因是什么?不是行政辛苦,是教师们都明白,去行政岗一年,自己的科研就断了,课题停了,学生带不了了,等再回到教师岗,早就被同龄人甩开了,得不偿失。”
“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啊!”李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行政部门掌握着实权,众人皆如蝇逐臭般蜂拥而至;然而当真正面临抉择时,那些身处教学一线的老师们却又难以割舍对自身专业领域的热爱与执着。毕竟,多年来倾注心血所积累起来的知识和经验,岂能轻易舍弃呢?可是,一旦出现了升任行政管理职位的契机,似乎也无人能够毫不迟疑地断然回绝……”
我紧紧盯着眼前这位陷入两难境地的老友,语重心长地说道:“李斌,此时此刻,你正被卡在这样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但请务必牢记,在高等学府之中,无论是决定投身于行政管理工作,亦或是坚守教育第一线岗位,并无绝对意义上的是非之分,唯有是否契合个人特质、以及内心深处究竟渴望得到何物之别罢了。”
听到这番话后,李斌愈发显得焦躁不安起来,他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更是充满了焦灼之色,直直地凝视着我,仿佛恨不得离刻从我的口中获得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一般,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么依您所见,我到底应该作何取舍才好呢?”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我四十年工作的手记,里面记满了高校里的人情世故、规则潜流。我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李斌。
“你看看,这是我刚工作的时候,一个老领导跟我说的话,我记了四十年。”
李斌接过笔记本,认真地看了起来,上面是我年轻时工整的字迹:
在高校,行政是权,教师是业。掌权者,掌控规则;从业者,安身立命。想求稳,求资源,求便利,选行政;想求真,求学问,求心安,选教师。没有哪条路更高贵,只有哪条路更适合自己的本心。
我坐回椅子上,缓缓道:“我鹿鸣,四十年都在行政岗,科技处,管的是全校的科研项目、经费、成果。我手里有过权,也见过太多人为了权争得头破血流。行政岗的好,你清楚:近水楼台,信息畅通,办事方便,社会地位高,别人敬你三分,求你办事的人络绎不绝。以后你评教授,拿项目,给学生争取机会,都比一线教师容易太多。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谁都无法否认。”
然而,行政岗位并非尽善尽美之处,这一点你务必要深思熟虑啊!一旦踏入纯粹的行政管理领域,你就不得不完全割舍掉你所热爱的科学研究事业,告别那令你心驰神往的三尺讲台,并将你苦学二十载的专业知识束之高阁。从此之后,日复一日陪伴着你的只有堆积如山的文件资料、接连不断的各种会议以及永无止境的工作汇报;同时,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和高高在上的上级领导也会成为你生活中的常客。在此环境之下,你需要逐渐练就一双敏锐如鹰般洞察人心的眼睛,懂得如何在纷繁复杂的官场中游刃有余地周旋,更得掌握好分寸感,学会在权力的狭小缝隙之间艰难求存。
如此一来,曾经那个一心扑在学术研究上的学者形象将会离你远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政府官员。而此时握于手中的权力,则源自于上级组织的赐予,所以你必然要对其负责到底。某些时候,或许还需要违心地去做一些事情,以满足上司的要求或者维护所谓的大局利益。不仅如此,身为行政人员,除了需具备卓越的校内资源调配与整合能力外,还应当拥有出类拔萃的对外交往技巧,以便能够成功获取到更多来自校外部份的支持与援助。
李斌的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指节都有些发白。
然而,如果选择继续留在学院担任院长一职,就意味着需要承担双重责任——不仅要管理好整个学院的日常事务,同时也要投身于科学研究和指导学生等工作之中。这无疑是一项艰巨且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因为无论是处理繁杂琐碎的报表、频繁不断的检查还是严格苛刻的考核,每一个环节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作为一名高校教师,有时甚至不得不去迎合一些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或态度,这使得事情变得越发棘手复杂起来;与此同时,由于各种原因导致可获取到的资源相当有限,但面临的压力却异常巨大,最终所获得的实际收入或许并不比从事行政岗位更高。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如此这般艰难困苦,但至少我们能够坚守住自身所学之专业领域,并始终如一地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亲眼目睹着一届又一届朝气蓬勃的莘莘学子顺利完成学业踏上社会新征程,亲耳聆听他们对未来美好生活充满憧憬与期待时,内心深处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安之感以及强烈无比的成就感!这种独特体验绝非任何其他职业所能给予得了的珍贵财富啊!此时此刻,我凝视着眼前这位正值不惑之年出头的友人,满怀真诚地告诫道:“以你目前所处的人生阶段而言,恰好处于开展学术研究事业最为关键紧要的黄金时期呢!
毕竟你已是一名年轻有为的副教授啦,手头上既有正在进行中的科研项目可供钻研探索,身边也聚拢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优秀人才共同努力奋斗,可以说发展前景一片光明无限呀!只要再假以时日稍加磨砺沉淀积累经验智慧,相信用不了多久时间就能成功晋升成为教授,并被聘为博士生导师,届时定能在学术界稳稳扎下根基立足脚跟!这些将会成为支撑陪伴你度过漫漫人生路的坚实后盾力量源泉哟!”这种底气,是靠自己的学问拼出来的,不是靠别人给的权力。”
“可行政岗的机会,太难得了……” 李斌还是舍不得。
“我知道难得。” 我点头,“在高校,处级实职,尤其是科研处这种核心处室,多少人熬一辈子都熬不到。但你要想明白,你要的是一时的权力,还是一辈子的立身之本?行政的权力,是岗位给的,你在这个位置上,别人敬你;你一旦退下来,什么都不是。可学术不一样,你的学问,你的成果,你的学生,永远是你自己的,谁都拿不走。”
我顿了顿,想起自己还有两周就退休,心里五味杂陈:“我还有两周就走了,这四十年,我在行政岗上,没少帮人,也没少得罪人。我见过太多人为了行政职位,放弃了学术,最后在机关里浑浑噩噩,一辈子没留下什么东西;也见过太多人坚守讲台,潜心科研,虽然辛苦,却受人尊敬,桃李满天下。”
“叔,您后悔过吗?后悔一辈子都在行政岗,没做自己的专业?” 李斌轻声问。
我笑了,笑得坦然:“我不后悔。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擅长管理,擅长协调,擅长做服务科研的工作。我虽然没有自己的科研课题,但我为全校的教师服务,看着他们拿项目,出成果,我也有成就感。可你不一样,你有学术天赋,你热爱教学,你不该放弃。而且社交上你也不擅长啊?不然你如何争取校外资源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李斌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脑子里在激烈地挣扎。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叔,我明白了。我不去科研处了,我留在学院,当院长,双肩挑。”
我心里一松,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想清楚了?不后悔?”
"不后悔。"李斌语气坚定且毫不犹豫地说道,并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个决定没有丝毫动摇和犹豫之意。接着他继续阐述道:"我苦读二十载春秋岁月,并非仅仅只为能够进入政府机构担任一名普通公职人员而已。实际上,我心中怀揣着更为远大而崇高的理想——渴望登上讲台,将知识传授予莘莘学子们;期望端坐于实验室之中,全身心投入到科学研究领域并取得卓越成就;更期盼带领属于我们的精英团队共同努力拼搏奋斗,创造出真正具有价值与意义的成果来。
即便未来道路崎岖不平充满艰难险阻,面临诸多棘手问题需要解决处理时可能会感到力不从心倍感压力,但只要能坚持初心守住本心就足矣。至于那些所谓的行政岗位所带来的权势地位以及各种稀缺宝贵资源等外在诱惑因素,则完全无法引起我半分兴趣或向往之情。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利依据自身实际情况及个人意愿自由作出不同抉择,而我则坚信唯有跟随自己真实心声前行方可无悔此生无憾今生。"
听完这番话后,我不禁激动得连拍几下桌子以表赞赏之情,并发自肺腑地感慨万分:"嗯,说得太好了啊!如此这般言论方显我李氏家族男儿本色,亦正是身为一名高等学府教师理应具备之风范气度也。"
此时此刻,只见李斌缓缓起身站立起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我行一深鞠躬大礼同时诚恳道谢:"叔叔大人,多谢您啦!承蒙您四十年来积累沉淀下的深厚阅历及人生智慧,仅用寥寥数语便犹如醍醐灌顶般让我如梦初醒豁然开朗。此前一直以来我总是轻易受到周遭环境舆论氛围影响左右摇摆不定,盲目认为行政管理工作优越舒适令人艳羡不已,却早已忘却当年自己毅然选择投身教育事业,成为一名光荣人民教师之初衷本意究竟为何物矣。"
我摆了摆手:“不用谢,我只是把我看到的、经历的,告诉你而已。高校这条路,不好走,行政和教师的矛盾,短期内也化解不了。但你记住,不管在什么位置,守住本心,做好自己的事,问心无愧,就够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侄子,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意气风发,心怀赤诚。在这个浮躁的高校环境里,能坚守本心,选择学术,选择讲台,比挤破头去争一个行政职位,更需要勇气,更值得尊敬。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我的办公桌上,照在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上,也照在李斌坚定的脸上。
我鹿鸣,四十年高校生涯,即将落幕。而像李斌这样的年轻教师,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征程。
高校里的那些事,行政与教师的纠葛,权力与学术的博弈,还会一直继续下去。但总有人,会选择坚守讲台,坚守学术,坚守那份最初的热爱。
这,就是大学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希望所在。
我端起茶杯,对着李斌,轻轻碰了一下:“祝你,前路坦荡,不忘初心。”
李斌举杯回应,眼里有光,心中有梦。
窗外的香樟树,依旧郁郁葱葱,就像这大学里的学术薪火,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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