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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这份情,我记着!


袋口一开,里面挤挤挨挨,壳厚如碗,灰白中泛着青黑光泽的巨大生蚝赫然在目。

比她平日里在市场见过的任何生蚝都要大一圈不止!

她立刻捂住了嘴,把惊叫声压回喉咙,眼睛瞪得圆圆的,转向周海洋,用气声问:

“天啦……这么大的生蚝?!这……这都是从你们说的那个山洞里撬的?”

周海洋一边将最后一个装海鳗的桶放稳,一边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着疲惫却掩不住的得意,也压低声音:

“生蚝算啥?个头大而已。你再看看别的袋子,那才叫好东西。”

沈玉玲将信将疑,带着更多好奇和期待,又轻轻打开了旁边一个用草绳扎得紧紧的麻袋。

袋口刚开,一道艳丽的暗红色和白色斑点就映入眼帘。

紧接着是张牙舞爪的大螯和仍在微微颤动的触须。

是那只巨大的锦绣龙虾!

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又去看另一个袋子。

里面是那条即便在昏暗光线下也色彩绚烂夺目的东星斑。

虽然已经死了,但鱼身的色泽和完美的流线型依然令人震撼。

还有旁边袋子里,被草绳捆着大螯,依旧活力十足乱爬的青蟹……

“好大的花龙!这条石斑鱼……真好看,是叫东星斑吧?我在酒楼外面海报上见过……还有这青蟹,螯真大……”

沈玉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眼睛在几个袋口间来回移动,有些看不过来了。

胖子见状,赶忙凑近些,同样压低声音,带着笑提醒:“嫂子,小点声儿,财不露白。这要让旁人听了去,起了疑心,盯上咱们了,那地方……咱们可就去不成了,这长久的财路说不定就断了。”

沈玉玲闻言,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了,连忙点头,用手紧紧捂住嘴。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才用更小的声量问道:“你是说……那里还有更多这样的好货?你们……还能再去弄?!”

周海洋已经坐上了三轮车驾驶座,脚蹬在踏板上。

闻言回头,在朦胧的光线下冲她笑了笑:“那当然。这才哪儿到哪儿?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你看到的这些,不过是顺手捡的零嘴。真正的大头,还在后头呢!”

“我的老天爷……”

沈玉玲脸上瞬间绽开压不住的喜色,眼里仿佛有星光在闪动。

她不再多问,赶紧帮着把车斗边沿的麻袋角塞好,防止颠簸掉落。

周海峰最后检查了一下船舱,把养在活水舱里的几条还活着的杂斑鱼和几只梭子蟹捞起来。

用一个带盖的竹筐装了,小心地搬上车,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老三,你去骑车,胖子坐后面扶着点货。玉玲,你坐我旁边。赶紧的,回去再说,这心总悬着。”

“好嘞!”

周海洋应声。

刚准备蹬车,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正在锁船舱门的张小凤:

“对了小凤,那只乌龟呢?就是带路的那只绿海龟,后来怎么样了?不会跑了吧?”

他忙活一晚上,差点把这“功臣”给忘了。

周海峰和胖子经他这一提,也才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个小插曲,都看向张小凤。

张小凤锁好门,跳下船,走到三轮车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小声说:“那只龟龟啊?你们进去探路那会儿,它在甲板上爬来爬去,东看看西嗅嗅。”

“后来就趴到船舷边,伸长脖子望着海面,估计是等你们等急了,又或者想回家了。”

“我看它那样,怕它自己掉下去,又想着它帮了咱们大忙,老拘在船上也不好,就趁你们没出来前,把它抱起来,放到海里了。”

“放走前,我还跟它说了,龟龟,谢谢你带路呀!你先回家。”

“晚上……哦不,下次晚上我们再出来,你要是想来,就再来船边找我们,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鱼虾!”

“也不知道它听懂没有,反正入水后,它划着水,回头看了我一眼,才慢悠悠游进深水里去了。”

周海洋听了,哭笑不得:“这小东西,还挺有灵性。但愿它没真听懂晚上再来,不然今晚该在船边傻等了。”

“不过,它要是真来了,咱们肯定得好好犒劳它,多给它弄点好吃的。”

“什么海龟呀?还带路?”

坐在车斗边的沈玉玲听得一头雾水,满脸好奇。

周海洋一边蹬动三轮车,车轮碾过码头的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他一边控制着方向和速度,一边用简单的话讲了那只绿海龟如何“指点”洞口位置的趣事。

沈玉玲听得津津有味,直说这龟有灵性,是该好好谢谢它。

三轮车在夜色中吱呀前行,穿过沉睡的村落。

偶尔有晚归的人或起夜的人家听到动静,但看到是周海洋他们,也只是在窗口张望一下,便又归于寂静。

这个点,正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不一会儿就到了家。

院门虚掩着,显然是沈玉玲出来时留的门。

几人合力,轻手轻脚却迅速地将车上的货卸下来,搬进院子,然后周海峰和胖子帮着把三轮车推进院子角落放好。

沈玉玲赶紧去灶间捅开还留着余温的灶膛,添了把柴火,先烧上一大锅热水给大家擦洗。

然后又麻利地煮了几碗面,每碗面里都卧了俩鸡蛋。

周海洋几人则忙着在院子里安置这些“宝贝”。

生蚝和海鸡脚数量最多,直接堆在屋檐下干燥的墙角,用旧席子稍微盖一下防露水。

虾蟹和那些还活着的贵价鱼,则分别用几个大木盆和陶缸,舀入新鲜的海水养着,确保它们能尽量存活到天亮。

特别是那条最大的东星斑和几只锦绣龙虾,被特殊对待。

前者直接用冰块进行保鲜。

其他活物则是放在最阴凉通风处,水中还放了几个带孔的石块让它们躲避,减少应激。

至于明天早上这些虾蟹还能不能活,周海洋心里其实也没底。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看着院子里几大盆、几大堆满满的收获,哥仨虽然浑身酸疼,眼皮沉重,但眼里都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

这一夜的冒险和辛苦,值了!

周海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率先开口:

“这些货,得赶紧处理。我琢磨着,明儿一早,我就把还活着的以及值钱的东西送到镇上的海市盛楼去。”

“曹老板和张经理识货,凭着咱们的关系一准儿能给好价钱。”

他顿了顿,指着墙角那堆生蚝和旁边单独放着的几个大椰子螺:

“至于这些生蚝和椰子螺,我想……都开了。你们觉着咋样?”

“全开了?!”

周海峰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些不赞同:“老三,这些生蚝个头这么大,肉肯定厚,就算不开珍珠,直接卖肉或者晒蚝干,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还有这椰子螺,张经理不是说能卖十几二十块吗?”

“开了万一没有珠子,这肉……可就不值那么多了。稳妥起见,还是卖了吧?”

他习惯了稳妥的思维方式,觉得已经赚了不少,没必要再去赌那概率不高的珍珠。

不等周海洋解释,胖子却抢先开口,语气里是对周海洋无条件的信任:“大哥,我信海洋哥的!海洋哥说开,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忘了上次在三岩岛那边,开那些生蚝,不也开出珍珠了?虽然不多,可也卖了好价钱!”

“这回的生蚝,比上回的个头还要大,年头肯定更久,指不定里面就有更大、更好的珠子!说不定还有金色的呢!”

张小凤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她对周海洋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和崇拜,觉得海洋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

周海峰被胖子这么一说,也想起了上次开珠卖钱的事。

那笔意外之财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他看了看周海洋平静但笃定的眼神,又看看那堆巨大的生蚝,咬了咬牙: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开!赌一把!”

“就算……就算开不出珠子,这么大的蚝肉,晒成蚝干也是上品干货,不愁卖。”

“顶多少赚点,左右亏不到哪儿去!”

周海洋见大哥同意了,心里松了口气。

他凭借系统给予的能力,能清晰的判断出这些生蚝和椰子螺里,确实有珍珠存在,而且品质似乎不错。

但他没法明说。

这时,他想起一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声音也低了些:“大哥,胖子,小凤,还有个事……过两天,我丈母娘过生日。”

“这些蚝开完后,晒出来的蚝干,品相好的,我想挑一些送过去当寿礼。”

到时候,我按市价给你们折钱,不能让我丈母娘的事儿,占了咱们合伙的便宜。”

三人一听,都冲他翻了个白眼,表情一致地嫌弃他见外。

周海峰没好气地说:“老三,你这说的啥话?一家人还提钱?生分!

“沈玉玲母亲也是咱们的长辈,老人家过生日,我们这些当晚辈的送点礼还不应该?!”

“再说了,这生蚝是咱们一起弄回来的,有你一份,也有我们一份,我们那份就当是给婶子的寿礼了!你再提钱,我可跟你急!”

胖子也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就是啊海洋哥!你这太见外了!要不是你领着,咱们哪能找到那神仙山洞?”

“这点生蚝跟山洞里那些还没动的金山银山比起来,算个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该送就送!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张小凤虽没说话,但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表示完全同意大哥和胖子的话。

周海洋看着他们真诚而略带责备的眼神,心里暖流涌动。

他知道这是兄弟们的情义,再坚持反而矫情了。

他笑了笑,重重点头:“行!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这份情,我记着!”

“面好了,快来吃!趁热!”

沈玉玲在厨房门口喊道。

饿极了也累极了的几人如同听到天籁,忙不迭地钻进厨房。

面条是用淡菜和虾干熬的汤底,浓白鲜美,上面卧着金黄的煎鸡蛋,还铺了几片自家晒的鳗鱼鲞,撒了翠绿的葱花。

简单的食材,在这饥肠辘辘的深夜里,却散发出勾魂夺魄的香气。

几人端起碗,也顾不上烫,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只觉得这面条格外爽滑,汤头格外鲜甜,鸡蛋格外香嫩,鳗鲞格外有嚼劲,简直是人间美味。

周海洋扒拉了几大口,胃里有了垫底,舒服了许多。

他抬头,对正站在厨房门口,含笑看着他们吃面的沈玉玲说:“玉玲,我刚跟大哥他们商量了,那些生蚝和椰子螺,我们都打算开了。”

“能开出珍珠最好,开不出也没事,肉晒干了也是好货。”

“晒好的蚝干,我打算挑些好的,过两天妈过生日送过去。”

“本来说按价给大哥他们钱,他们硬是不要,说我见外。”

沈玉玲刚才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一嘴,心里感激大哥他们的情义,但也觉得过意不去。

她走进厨房,认真的开口道:“这怎么行……该给的钱还是要给,妈过生日,哪能让大哥他们破费……”

话没说完,就被周海峰摆着手打断,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道:“弟妹,你就别跟着老三瞎客气了!一点生蚝,值当啥?”

胖子也赶紧把刚才对周海洋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强调没有周海洋就找不到山洞,这点生蚝根本不算什么。

张小凤则是再次用力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么个意思。

沈玉玲见他们态度坚决,知道拗不过,心里更是感动,也就不再多说了。

只是将这份情义深深记在了心里,想着以后在其他地方多帮衬大嫂和胖子以及小凤他们。

吃饱喝足,暖意和倦意一同袭来。

周海峰和胖子约好先各自回去眯一会儿,然后七点过来,一起去镇上卖货。

考虑到夜里折腾了这么久,让张小凤别跟着起早了,留在家里照顾她两个妹妹,晚一点顺便也能帮着处理生蚝。

安排妥当,周海峰和胖子便打着哈欠,拖着疲惫却满足的步伐,各自回家去了。

屋里只剩下周海洋和沈玉玲夫妻俩。

沈玉玲收拾着碗筷,周海洋靠在椅子上,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沈玉玲看着丈夫累得眼眶发青,一身狼狈却眼神晶亮的样子,心疼地走过去,用还带着湿意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周海洋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嘿嘿笑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这才多大会儿没见,就想我了?摸得我怪痒痒的。”

沈玉玲脸一热,嗔怪地抽回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

“就会自作多情!一身汗臭味,还混着海腥气,快去洗洗,锅里有热水,兑点凉的就能用。洗完赶紧睡,天都快亮了。”

“嘿嘿嘿,遵命,夫人。”

周海洋嬉皮笑脸地应着,强撑着站起身,感觉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拿着盆去厨房舀水,嘴里还嘟囔着:

“等我洗好了,精神点了,再跟你细说今晚的奇遇……那山洞,可真了不得……”

沈玉玲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既好笑又心疼,摇摇头,继续收拾。

她知道,丈夫虽然累,但心里是高兴的,是充满希望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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