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活中学,干中练
“你明天再来就行,今晚我陪我老婆。”
在我疑问发声前,许泽先说话了,声音是温柔的,但已经有隐隐的不耐烦透露出来了。
一般的保姆在雇主说到这个份上时,都会听从安排。
但这位保姆却很坚持:“许先生,沈小姐现在几乎下不了床,照顾她洗澡上厕所之类的事儿,由我来比较合适。”
许泽可能也没见过这种固执的保姆,向来焊得死死的伪装有点被撕掉了,声音又高了起来:“你叫什么?”
“许先生,我叫王惠。”
“王惠,我看你就嘴巴会顶嘴,别的都没学会,在改行的同时还是改名吧。”
许泽一声高过一声,吵得我烦不胜烦。
我微睁开眼,伸手拽了把许泽的衣摆用力扯了扯,许泽扭头看向我的同时,也朝我吼了一句:“怎么了?觉得我照顾不好你,才要给自己请保姆的吗?”
许泽吼完,大概才意识到他做了多么不合时宜的事情,他的眼睛飞速眨了几下,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才组织好话语:
“老婆,我不是要吼你。”
“是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才令我的情绪有些失控。”
“先是公司有内鬼卖了你辛苦搞的方案,后又是那么多辆车同时撞向你,虽然说是意外,但我还是挺气愤的!”
“那些马路杀手撞了你,损失会由保险公司承担,于他们一点损失都没有,但你的重度脑症荡和脑淤血病程很长,什么时候能恢复都还不一定。”
“我对没有保护好你的事情十分自责,想着好好照顾你,可这姓王的保姆也和我对着干,我的情绪有点到顶,就没有控制好情绪。”
“但……但是老婆,我的本意绝对不是要凶你,只是心疼你受的罪,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我给你道歉了,恩?”
如果我还不说点什么,估计许泽能一直说下去。
我也有点好奇他能演到什么程度的,但他的聒噪给我带来了极大的折磨,我只能出声打断他:
“是人都有情绪,我理解的,我会找保姆,也是考虑到你刚出院,就又要揪内奸,又要跟进艺术馆的后续项目,如果再加上照顾我,一定会吃不消的。”
“老婆,别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你不脆弱,是我不想要你太劳累。今天出车祸时,我一度感觉自己会死掉,万念俱灰的时候才发现活着、尤其是健康的活着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所以不用执着于亲自照顾我,你顾好公司,让我没有后顾之忧的养病,才是长久之计。”
这番话,总算令许泽安静了下来。
他握住我的手坐了下来:“老婆,你真好。”
我心里讽刺。
我好又能如何?还不是被他抛弃了。
更何况我好与不好,他已经没有了评判的资格。
面上则是苦笑:“好到拖你的后退吗?”
许泽摇头:“夫妻间不谈这些。”
我嗯了声:“我说话的时候就很难受,想休息了。”
“睡吧,我守着你。”
“你回去,在一旁看着我,我反而睡不着,而你也会累的。”
许泽摩挲着我的手:“陪你30分钟。”
我说:“15。”
许泽:“20。”
“那就10分钟,不能再多了。”
许泽无奈:“行,20分钟,我们都不改口了。”
我哼哼两声,算是答应了。
心里则对男人,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有的男人就像狗,你不能万事顺着他,而是要适当的和他对着干。
越是对着干,就越能拿捏他。
越能拿捏,他就会动不动地冲你摇尾巴。
也许那个叫阮盛夏的女人,就是用这套笼络制服他的。
所谓活到老学到老,看来我也得在活中学。
我拿起手机,调制了20分钟后的闹钟。
许泽见状,有些哭笑不得:“老婆,你太较真了。”
“这不是较真,这是原则。”
许泽叹气:“好吧,我的老婆最有原则。”
“那是,得罪我的人,我也一定要让他们加倍的付出代价。”
许泽摸着我手背的动作,僵了那么一两秒,随后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比如?”
“比如偷我方案的人,以及今天撞我的人。”
“投方案的贼肯定要揪出来,不过车祸是意外,我找负责的人了解了情况。”
我醒来不过几分钟,许泽却为撞我的人,做了两次无责辩护。
这越发说明,这些人有极大可能是他安排的。
而许泽明显是在观察我的表情。
我没否认也没肯定他的说法,只说:“24小时后没有人自首,你就成立自查小组,揪出内鬼后按最严苛的方式处理。”
许泽点头,我又对他的身体关切几句,等闹铃响起,就催他快走。
许泽面上说我无情,剥夺他陪老婆的权利,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房门口。
等门一关,双腿就跑得很快,我用视物模糊的眼睛找到侦探的电话拨出去,碍于身份不明的保姆,我说得比较隐晦:“在医院楼下?”
“是的沈小姐。”
“下去了,跟上吧。”
“知道。”
“另一人在哪儿?”
“医院楼下车里。”
“成,辛苦你。”
挂断电话,我冲王惠看过去。
王惠察觉到我的眼神,主动走到我跟前:“沈小姐,我是周总安排来照顾你的人,我做家政多年,非常的有经验,几乎国内外的菜系都会做,你有任何想吃想喝或者别的需求,都可以告诉我。”
“周韫山雇的你?”
“沈小姐,是的。”
“什么时候?”
“周总走之前安排的,当时你还在睡觉,他没有叫醒你,不过应该给你的手机发了信息。”
我点开微信,果真看到周韫山几小时前发来的文字,说他安排的人十分可靠,且已经付了费用,让我安心养病。
对于这话,我还是信的。
即便他安排保姆在我身边有某种目的,那也不至于要我的命。
和许泽相比,周韫山明显的更值得信赖,至少我的性命安全能够得到保证。
我再次把视线移到王惠身上:“那你刚才在我老公面前,为什么要说你是我请的,就不怕被我拆穿?”
“是周总交代的,一是免得许先生误会,二是沈小姐很聪明,能反应过来。”
“行,辛苦你了。”
“沈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本分。我先扶你去卫生间,然后喂你喝点小米粥,你现在的饮食宜清淡,且得少吃多餐。”
我摇摇头:“扶我起来,我去趟卫生间,东西还不想吃。”
解决完三急问题,又洗漱一番,头脑不仅没清醒,还更难受了些。
躺到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眩晕感才算减轻了一些。
我点进周韫山的头像,给他发去消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还有你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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