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孰可忍孰不可忍
我听得波澜不惊。
如果不搞出点幺蛾子，就不是许泽了。
嘴上，我故作讶异，尾音上扬：“怎么了？”
“在办公室里割腕自杀了。”
我有点眼前一黑，他们没搞死我，又要拿方科的命来做文章。
我还没说话呢，许泽又说：“好在我发现及时，第一时间送到医院抢救，家属也都来了，正在闹事儿。”
“哪家医院？我过去。”
“别，这边混乱不堪，你千万别来，我会处理好的。”
说话间，有几个女人尖着嗓子嚷叫着许泽的名字，让许泽把负责人叫来，说方科如果有个好歹，就让对方偿命。
许泽说他就是负责人，被一女的打断：“我看过我儿子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了，你只是个代总经理！”
其他人符合：“没错，真正的总经理是个叫沈双雪的女的！”
“这个沈双雪还是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也是她在群里发狠话，逼得方科走上绝路的！”
“她搞出了人命，却躲着当缩头乌龟，她不出来磕头认错，这事儿没完！”
“对，绝对没完！”
后来电话突然断了，不知是许泽主动挂的，还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许泽除外，竟然没人告诉我，就连李叔和胡婧一都没有！
我没有回拨许泽的电话，而是直接打给公司的公关部，询问方科割腕的事儿，为什么瞒着我。
公关部的员工唯唯诺诺地道歉，说是许泽对全公司交代我遭遇了很严重的车祸，任何人都不准用这事儿来打扰我治疗养病。
我沉声道：“那为什么没有关注网上舆论？我已经在网上搜到了很多不实的帖子，说是我作为老板压制方科，才导致他割腕寻死的。”
“也是许总的意思，许总说他会处理，让我们该干嘛干嘛。”
我又联系法务部，让他们准备律师函的同时，对网络谣言进行取证，今天内走完法律程序。
但法务部的说法与公关部一直，也是许泽下令不准插手。
许泽简直是不加任何掩饰的挑战我的底线，我也不打算忍了，直接在公司内网发了一条撤销许泽代理总经理职位的公告。
随后让公关部和法务部以后只能听我的，并按我说的办。
然后给胡婧一发了信息，让她方便的时候联系我。
胡婧一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才回复我，说她还在医院，晚点打给我。
我追问：“脱离危险了吗？”
“脱离了，但家属闹得厉害。”
随后，胡婧一给我发来几段视频。
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她偷拍的。
视频里，方科的家属把医院过道都站满了，目测至少来了三四十个人。
有几人的年纪还特别大，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目测至少有八九十岁。
我从公司内网调了方科的资料，他的老家在西南部一个比较偏远的县城，三年前在京市读完本科后就留在京市上班，环晟是他半年前换的第三份工作。
而方科的家人一直生活在距离京市两千多公里的老家县城，我是昨晚六点左右在群里表示项目组出了内鬼，让内鬼主动自首的。
可他的家人却在今天下午就全赶到了京市。
就像对方科要自杀的事儿未卜先知一样。
更别提几千块一张的机票对普通家庭来说都是很庞大的支出，方科家本身就是很普通的工薪家庭，浩浩荡荡来了几十个人，近十万的机票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在幕后搞出这一台戏的导演，大概率就是许泽本泽了。
他想借方科家属的施压，让我把揪内鬼及追究的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样一来他这个幕后操纵者，也能完美隐身。
但他太心急了，急得犯了这种一眼假的低级错误。
我把方科的照片发给侦探，问侦探跟踪许泽时，有没有发现许泽和照片上的男人有接触。
侦探很快给我发来几张照片，是今早六点拍到的。
许泽刚从他妈家出来，早就等候在路边的方科就上了车。
两人在路边的车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八点多方科才下车离开。
如此一来，基本能确定方科割腕并全家杀到京市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合谋的结果，
我问侦探有没有查行程的门路，侦探表示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办。
我给他转了笔钱，不出十分钟，侦探就发来了方科家人购票的时间。
确切地说，方科的家人，是今早十一点花高价包飞机赶来京市的。
侦探还搞到了乘客名单，来的人中有一些还只是方科父母的邻居，包括那几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我心里有了底，再次致电法务部让他们报警，一切按照法律来办，拒绝协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人撞开了。
我回头，迎上许泽双眼猩红蕴藏怒气的眼睛。
“老公，你来啦，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我朝他快走两步，然后扶着脑袋停下。
许泽的眼神颇为复杂地看我一眼，到底还是走上来扶住我：“头又晕了？”
我嗯了一声，许泽叹气：“所以让你好好休息，痊愈前不用操心任何事，原本方科的家人，已经愿意接受三百万的赔偿后息事宁人，并把网络上的帖子删除。”
许泽越说越激动：“可你让公关部发公告申明，还让法务部报警，导致方科的家人情绪再度崩溃，说要和我们死磕到底。”
“老公，你是在怪我吗？”我以退为进，眼睛红红的示弱。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我都要“哭”了，许泽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我不是怪你，一是担心你的身体，二是觉得简单的事情被复杂化了，对环晟不好。”
“可我在电话里听到方科的家人辱骂你，还让你把我交出去，你想保护我，我也很心疼你，所以总得做点什么。退一步说，把事情复杂化也没什么，是方科出卖公司方案在先，又用自杀和敲诈威胁我们在后，我们应该用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利，而非一退再退。”
许泽：“可是环晟刚接下艺术馆的项目，还没有签合同，你没想过万一闹大了，环晟风评不好，被取消了资格呢？”
“竞标当天的评委、主持人，都知道公司里有内鬼把方案泄露给风华的事儿，所以不会发生你担心的情况。”
“老婆，你别太自信，就算是白纸黑字签了约，也有变数，何况……”
“许总，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最新的公告，你的总经理职位已经被撤销，转为了许副总，换言之环晟的一切事务，我可以一锤定音。”
许泽的表情，简直就像吃了坨大的一样精彩，他在一番挣扎下，还是在崛起和憋屈之间选择了后者：
“老婆，我看到了，我压根不在意什么职位，我甚至随时可以离开环晟。我只是觉得我们办事情可以温和一些，不要那么激进，这样不好。”
他退，那我也退：“可如果退了一次，以后任何一个员工都可能效仿这种行为，我们不能助纣为虐。”
我顿了顿：“我也看过公司的账面了，上面的数字很难看，这次赔得起三百万，可下一次三十万都不一定赔得上。”
许泽的眼神有些飘忽，落在地上落在窗帘上，就是没落在我的脸上：“所以，你是在责怪我没把公司经营好。但我和你说过的，这一年市场很差，基本没接到赚钱的项目。但我可以把我买的房子卖了，凑一下。”
我笑了：“你的房子？你出资的房子，不是买在了我的名下，还说送给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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