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祖国献石油》的旋律在外网飘荡。
推特评论区空了五分钟。
手机屏幕上,鹰酱大兵踹门、抢油田的实拍画面,配着欢快的秧歌调子,让老外们一个标点符号都敲不出来。
太缺德了。
指责大东国空军的视频有暴力倾向?
嫌弃运-20的压迫感太强?
行,这回直接给你们谱了首赞歌。
蓝天白云,阳光普照,一点阴间滤镜没有。
只不过,你们自己干的那些破事,全被抖搂了出来。
几个破防的鹰酱大学生,把链接甩到跨国交流群,私信里全是他们的大写质问。
“你们大东国到底什么意思?!”
留学生张伟正熬夜打游戏,看见外国同学发来的链接,点开。
三分钟后,张伟憋红了脸,在键盘上敲出三个硕大的问号。
他反手把视频转回了国内。
不到半小时,这段“文化交流”大作,被搬回国内各大短视频平台。
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丝滑的转场。
这嚣张的踩点。
加上那破锣嗓子唱出的大合唱腔。
弹幕池瞬间爆炸。
“这味儿太冲了!隔着屏幕我都闻到江城文宣那股骚气了!”
“除了陈处长,哪个官方号敢这么缺德!给鹰酱大兵配《我为祖国献石油》,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活儿?”
“石油悍匪多骄傲,不服就吃战斧鸭!哈哈哈哈神他妈战斧鸭,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很快,有人把前两天的小道消息翻了出来。
“兄弟们,据说是因为空军那个视频压迫感太强,鹰酱抗议了。四九外事部门上火,让陈烨赶紧收尾平息事端。”
“好家伙,让陈大仙收尾,他就给人家免费做了一期‘招兵宣传片’?”
“没毛病啊,人家抗议咱不和平,咱就大力夸奖人家的‘和平’行径。主打一个真诚沟通!”
国内网友乐疯了,梗图满天飞。
四九。
外事部门办公大楼里,气氛压抑。
王主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鸣谢东部战区高飞大校”,脑瓜子嗡嗡的。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他抓起电话,直接拨到东部战区空军基地。
高飞在那头推得一干二净,声音无辜。
“领导,真不关我事。”
“机房是他强行征用的,视频也是他自己拿小号发的,我连拦都拦不住啊!”
电话被转接到陈烨的手机上。
嘟了两声,通了。
“陈烨!”王主任对着话筒吼,“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让你平息舆论,你给鹰酱出这种视频?”
“还配这种歌!”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压被子的声音,陈烨打了个哈欠。
“领导,我就问你,这事解决没解决吧?”
王主任一噎。
一长串准备好的训斥,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解决没解决?
外网上,中东地区的网民正在游行抗议,举着牌子声讨鹰酱偷石油。
有人甚至在街头用高音喇叭循环播放《锦绣山河叙利亚》。
至于大东国空军运-20飞哪去的事,舆论场上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了。
火力转移得干干净净。
真他妈解决了。
但这手段太流氓了。
王主任张着嘴喘气。
“你...你给我老实待在战区休假!不准再碰任何账号!听见没有!”
电话挂断。
陈烨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扯过被子盖住头。
影响人补觉。
风波渐息。
但军方实打实地吃满了这波红利。
海军的征兵点每天排长龙。
陆军的新兵蛋子嗷嗷叫着要当“文明之师”,一个个在泥坑里练得两眼冒绿光。
空军的数据最夸张,被军迷封为大东国头号反派战力,招飞名额第一天就被抢空。
东部战区招待所。
陈烨拉开房门,伸了个懒腰。
产假到期了。
战区专车直接把他送到军用机场。
高飞穿着常服,站在停机坪边上,拉住陈烨的手用力晃了晃,满脸红光。
“陈处,慢走。”
“多亏了你,现在我出去开会,再也没人敢问我吃不吃棒棒糖了。”
高飞往陈烨手里塞了两条特供烟。
“下次休假还来啊!我们空军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陈烨脸都黑了。
他把烟夹在胳膊底下,抽回手。
“拉倒吧。”
“再休这种产假,我真得去挂个男科看看了。”
他转头登上客机。
两小时后,航班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
江城。
市府大楼。
张国强站在二楼楼梯口,端着茶杯,探着半个身子往下看,直叹气。
王建国背着手走过来。
“老张,楼下那几个老帮菜还耗着呢?”
“可不是嘛。”张国强指了指下面,“这都十几天了。”
“保洁阿姨天天来我这投诉,说大厅里一股脚丫子酸味。”
“老赵甚至买了个电磁炉,昨天晚上在大厅里煮螺蛳粉,把门卫大爷都熏吐了。”
王建国冷哼一声。
“随他们去。”
“小陈今天落地,算算时间也快到了。”
“等正主一回来,我看他们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一楼大厅休息区。
三张行军床一字排开,地铺都盘包浆了。
沙发上散落着一堆空的外卖盒,防潮垫边上支着个破纸壳箱当牌桌。
赵刚穿着老头衫,手里捏着一把扑克,正拿大脚趾头去抠另一条腿的膝盖。
老李光着膀子,举着半截黄瓜嘎嘣嘎嘣啃。
老孙脸上贴满了白纸条,叹着气把手里的牌往箱子上一扔。
“要不起。”
赵刚啪地一声甩出一对王炸。
“报单!”
赵刚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得意地抖着腿。
“老李,给钱给钱。你们俩今天输惨了。”
老李把黄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老赵,这都熬了大半个月了。”
“陈烨那小子要是死躲在外面不回来,咱俩的单位还能要咱吗?”
“慌什么。”赵刚一边收牌一边咬牙,“和尚跑了庙还在。”
“他档案在江城,就得回来报到。”
“只要他敢露面,咱就抱大腿,不给咱们出三个爆款策划,决不撒手!”
市府大楼的玻璃感应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陈烨压低鸭舌帽,戴着黑口罩。
他拖着那个掉漆的行李箱,肩膀上挂着背包,从旋转门旁边溜了进来。
出差大半个月,搞出那么多天崩地裂的动静。
他现在只想赶紧躲回自己办公室,把空调开到最低,泡上一杯浓浓的枸杞茶,再开把排位去坑两个队友。
前台没人。
保洁阿姨正在远处擦柱子。
陈烨松了口气。
把行李箱的拉杆收起,拎在手里,准备踮着脚尖往电梯方向走。
目光随意一扫。
陈烨的步子停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越过两盆发财树,落在了大厅角落的休息区。
行军床。
外卖盒。
脚丫子。
扑克牌。
赵刚正举着一把刚洗好的牌,嘴里叼着根牙签。
他转过头,正准备招呼老李抓牌。
视线穿过大厅的空气,正好撞上了戴着鸭舌帽的陈烨。
老李啃黄瓜的动作停了。
老孙脸上的白纸条随着空调风飘了两下。
空气安静了。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哗啦。
赵刚手里的扑克牌散落一地。
老李那半截黄瓜吧嗒一下掉在了脚面上。
陈烨站在电梯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里的行李箱提手捏得咔咔响。
我去。
十几天了。
这几个老货,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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