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短视频?
李斌盯着陈烨,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办公室外,网络上的声讨已经沸腾。
小甜甜的直播间里,那些所谓的女权博主正疯狂冲击南江文宣的官方账号。
每一秒,评论区都在刷新着几千条不堪入目的谩骂。
甚至有人在网上重金悬赏陈烨的个人信息,叫嚣着要把他挂在州府大门上示众。
“陈处!这帮人是职业带节奏的!”
李斌急得原地打转,“您这个时候发视频,不是正中她们下怀吗?”
“她们根本不看你发什么,只要你一露面,唾沫星子都能把咱们淹了!”
这东西怎么自证!根本没法自证!
赵刚也急了,一拍大腿。
“小陈处长,后天就开跑了!”
“您要是在这节骨眼上跟这帮疯子硬碰硬,她们跑来现场拉横幅,咱们这盘棋就全砸了!”
“是啊陈处!”老李搓着手,急得满头大汗,“躲躲风头,过几天就散了。”
一群文宣主任全围在电竞桌前,苦口婆心。
陈烨没理他们。
他盯着两块带鱼屏,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一个个视频素材被拖进剪辑轨道,音轨拉长,画面切分。
他全神贯注,没分给旁边众人一个眼神。
李斌和赵刚等人看着陈烨这副样子,想劝,又不敢硬拉。
张国强站在外围,看清了陈烨屏幕上闪过的画面。
他眼神一凝,直接把赵刚和李斌往后拽了两把。
“行了。”张国强拍拍他们的肩膀,压低声音,“别在这嚷嚷。小陈什么时候吃过亏?”
赵刚还想再说。
张国强推了他一把,“交给他,咱们出去等,别添乱。”
几个人被半推半就地赶出办公室。
门刚关上。
走廊尽头。
周全跑得气喘吁吁。
网上的风暴早就刮到了顶层,梁文源五分钟前看着平板电脑上被屠版的热搜,气得把心爱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上。
南江州好不容易迎来这波泼天富贵,全网热度第一。
结果在这节骨眼上,被一群打拳的盯上了!
这种高压线,向来是体制内最头疼的问题。
处理轻了,被人说包庇。
处理重了,容易引发更大的舆论反弹。
梁文源不敢怠慢,直接把周全打发下来,务必按住陈烨这头倔驴。
周全赶到文宣处,看到李斌和张国强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守在门口,心就沉了下去。
“陈烨又在干什么?”周全拉住李斌。
李斌苦着脸,“小陈处说要发视频反击,正在里面剪呢。”
周全脑袋嗡的一响。
还发视频?
嫌火烧得不够旺是吧!
这正是梁文源最担心的。
周全来不及多想,皱着眉头,推门就进。
“陈烨!你别胡闹了!”
周全刚开口,准备劝他装几天孙子,也要把明天的马拉松保下来。
下一秒。
陈烨抬起头看向他。
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刚刚跑满。
“正好,剪完了。”
陈烨没理周全的呵斥,敲下回车键,让开半个身位,“你过来看看。”
周全一肚子话全堵了回去。
他沉着脸,走到电脑前。
他倒要看看,这货还能剪出什么花样。
音箱里。
小曲儿《我本将心照明月》。
伴着曲调,老式电影的黑白画面出现,颗粒感粗糙。
屏幕上,一群穿着粗布工装的女性工人,脸上沾满汗水和泥土。
她们挽起袖子,用肩膀扛起沉重的原木,步伐稳健地走在工地上。
纯正的年代配音响起,铿锵有力。
“我们和男同志一样,能克服一切困难!”
画面一转。
车间机器轰鸣,一名女操作工擦去额头油污,对着镜头,眼神明亮。
“咱们要和其他班组开展竞赛,保持咱们三八妇女号的荣誉。”
另一个绑着两条粗辫子的女同志,手里握着扳手,用力点头。
“对,咱们女同志,决不能落在他们后面。”
接着,一个男同志跑来,伸手想帮忙搬重物。
女同志一把挡开他的手,语气倔强。
“可我们不希望你们代替我们干活,这不是瞧不起我们吗?”
最后,一个女同志转身看向镜头。
“我是问你...”
话音未落,老电影的画面戛然而止。
激越的曲调消失,插入一阵低沉的白噪音。
原本黑白的屏幕,突兀地切入全彩。
没有滤镜,没有构图,全是现代社会粗粝、真实的街头景象。
同时,加入了深夜独自哄孩子的母亲画面。
画面再闪。
暴雨倾盆的十字路口,外卖女骑手全身湿透,头盔里满是泥水。
她停下电动车,死死护住怀里的保温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积水。
没有任何一句旁白,连字幕都没有。
这种画面切换,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前面,是老一辈女性自尊自强、不靠别人的劳动宣言。
后面,是现代普通女性在生活泥沼中挣扎、扛起家庭重担。
对比之下,那些在网上哭喊着要特权、要高价彩礼、把看一场演唱会当成青春祭奠的网络毒瘤,连提鞋都不配。
画面转黑。
无声。
办公室内,只有两块带鱼屏散发着幽蓝的光。
周全站在桌前,感到胸口压着重物,呼吸困难。
那些老电影的台词,配上那些母亲、外卖员的画面,杀伤力太大。
拿这个视频发出去,不是反击小甜甜,是直接扒了全体网络打拳的皮!
过了许久,周全才缓缓开口,喉咙干得发紧。
“这...这就要发出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手段,没人顶得住。
陈烨坐在电竞椅上,没有回头。
他摇摇头,声音沙哑。
不知是剪辑累的,还是因为自己找素材时剪辑的短视频中的画面触动。
“不,还不够,还差一点!”
周全两腿发僵。
视频都已经直戳大动脉了,这还不够?
还要往上加码?
这是准备把这帮网暴分子连根拔起吗!
陈烨转过身,抬眼看着周全。
他站了起来,身板挺直。
“全哥,请帮我个忙,帮我找个人来!”
周全倒退半步。
“请”。
这还是第一次从这瘪犊子的口中听见“请”这个字!
这小子平时面对州长梁文源都敢嬉皮笑脸,整天在办公室里打游戏,没给过谁好脸色。
现在为了对付一群网络打拳的,郑重其事地说出了这个字。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全头皮发麻,咽了一口唾沫。
“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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