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可安心地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熟悉好闻的气息，之前因文岁岁而起的纷乱思绪，都被这个吻抚平了。
她很快就沉入了梦乡，盛檀却久久没有睡意。
他垂眸，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女孩，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片冰冷的锐利取代。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眼底的愁绪。
他悄无声息地松开手臂，拿起床头的手机，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微凉，他拨通了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张行，查下文涛最近的动向，特别是关于文岁岁的。”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刻回去。
男人高大的身影融入夜色，目光比这深夜还要深沉。
若有人想伤害她，他绝不会手软。
第二天清晨，虞可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中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心里划过一抹小小的失落。
她趿着拖鞋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
虞可好奇地走过去。
只见高大挺拔的男人背对着她，身上竟然系着一条和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卡通围裙，正专注地煎着锅里的鸡蛋。
这一幕，让虞可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盛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她出神时，已经将早餐摆上了餐桌。
“比赛是下午两点开始，你还有时间热身。”
虞可乖乖点头，坐到餐桌前，拿起叉子咬了一口煎蛋。
蛋黄还是溏心的，是她最喜欢的熟度。
她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他，“你今天……会来看比赛吗？”
盛檀擦拭手指的动作顿了顿。
“下午有个重要会议，我尽量赶过去。”
虞可眼里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虽然知道他工作繁忙，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她很快又扬起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没关系，工作重要。”
盛檀放下手中的餐巾，走过来，双手撑在她的餐椅扶手上，俯身，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我会赶去的。”
“我答应过，要看你每一场演出。”
虞可点了点头，目送他去公司。
“人都没影了，还看呢？”
话落，虞可吓了一跳，她转过头，看着靠在门口的林苒，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林老师……”
林苒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今天比赛很重要。”
虞可点点头，跟在她后面上车。
半个小时后，她准时出现在后台化妆间里。
文岁岁看到她的身影后，快步走过来。
“前辈，等今天比赛结束，你就会看清盛檀的真面目了。”
“他那种满身铜臭的商人，根本配不上你的艺术。”
虞可没有看到，自顾自找了个角落活动着脚踝。
“岁岁，我现在只想专心跳舞。”
“舞蹈是纯粹的，请不要用其他事情干扰我。”
文岁岁听到这话，眼睛却意外地亮了起来。
“对，就是这样，你能这么想，我太高兴了。”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虞可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孩，已经完全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林苒走过来，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她又来说什么了？”
虞可接过水，只抿了一小口，“没什么，她还是坚持她那套想法。”
林苒皱起眉，看着文岁岁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打听过了，文岁岁这次选的曲子是《涅槃》，技巧难度非常大，看来是憋着劲要跟你一较高下。”
闻言，虞可点点头，目光落向远处舞台的方向。
那里，将是她们最终的战场。
下午两点，决赛准时开始。
文岁岁是三号。
当音乐响起，所有人都被她镇住了。
她的《涅槃》确实惊艳，充满了技巧和爆发力，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
音乐停止时，全场寂静了数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评委们交头接耳，脸上是掩不住的欣赏，最终齐齐亮出了高分。
九十五分。
这是半决赛开始后的最高分。
如果没有意外，她将会是半决赛的第一名。
文岁岁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深深鞠躬谢幕，视线却穿过人群，挑衅地望向侧幕的方向。
虞可正准备上场，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观众席的入口。
林苒察觉到她的失神，眉头拧得更紧。
“怎么了可可。”
闻言，虞可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
“盛檀还没来……”
林苒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肩带。
“可可，马上到你了，先比赛，他肯定回来的。”
虞可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失望。
她应该专注比赛，可心脏却闷闷地疼。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下一位选手，四号，虞可！”
听到自己的名字，虞可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强行压下。
她抬起头，迎着那束追光，一步一步，走上了属于她的舞台。
就在这时，观众席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扇沉重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尽管光线昏暗，虞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盛檀。
他来了。
她所有的不安，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答应过她的，他会来。
他真的来了。
虞可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她收回目光。
心里有个声音在默念：盛檀，这场舞蹈，送给你。
音乐流淌而出。
如果说文岁岁的《涅槃》是激烈挣扎后的重生，那虞可的舞蹈，便是从绝望废墟里开出的花。
它不再是纯粹的悲伤，也不是极致的痛苦。
盛檀坐在台下，目光紧紧锁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艺术世界里，早已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他的女孩，正在用她的舞蹈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一曲舞毕。
全场寂静了长达数秒。
随后，比之前文岁岁那场更为热烈的掌声，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赛场。
虞可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
她朝着台下深深鞠躬。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交换着眼神。
分数很快被打出。
九十五点五分。
以零点五分的微弱优势，她超越了文岁岁，拿到了半决赛的最高分。
她和文岁岁，都成功晋级了最终的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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