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呆在原地说不出话。
半天，她才开口：
“您认识我母亲？”
陈明远点点头。
“认识。很久以前。”
他想了想。
“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林晚不知不觉眼眶又红了：“她……”
“她来找过我。”陈明远慢悠悠地说，“三十年前。那时候她刚怀上你们，发现沈修文在你们身上做实验。她想阻止，但不知道怎么办。”
他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悠远：
“她问我，有没有办法救她的孩子。我说，有。但需要代价。”
林晚的心像是被抓了一样猛地收紧。
“什么代价？”
陈明远看着她，又垂下了脑袋：
“她的命。”
林晚感觉呼吸都停了。
“她……”
“她答应了。”陈明远说，“但我说，不用。我告诉她另一个办法。”
他叹了口气。
“让我在你们身上，再做一次实验。”
“什么？”
陈明远目光平静：
“那个实验，可以激活你们体内的标记。但代价是，你们的母亲，会失去你们。”
林晚的脑中一片空白。
“她……她答应了？”
陈明远点点头。
“她答应了。但她有一个条件——让我保护你们。”
林晚抽抽搭搭的眼泪夺眶而出。
母亲。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被迫的。
原来，母亲是主动的。
为了保护她们，她选择了失去她们。
“后来呢？”她问。
陈明远看着她，摘下了眼镜擦了擦，也有点悲伤：
“后来，她走了。带着沈修文的人追她，她故意引开他们，让你们有机会逃。”
“再后来，她出了车祸，躺了二十三年。”
林晚无助地闭上眼睛。
母亲，原来你一直在保护我们。
原来你付出的，比我们知道的更多。
“陈先生，”她睁开眼，“您知道生物研究组织发起者是谁吗？”
陈明远沉默了很久。
“知道。”他说。
“他是谁？”
林晚迫切地继续问。
陈明远慢慢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
“什么？”
空气好像凝固了。
陈明远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让人毛骨悚然：
“我，就是发起者。”
林晚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她扶着床沿才勉强站住。
“您……您是……”
陈明远点点头。
“三十年前，我创建了那个组织。我的学生们，沈修文、周景行、江泽，都是我的弟子。”
林晚的脑中一片混乱，她还是问了：
“那您为什么要脱离？”
“因为我后悔了。”
“我原本以为，基因编辑可以让人类进化，可以消除疾病，可以延长生命。但后来我发现，那些被我改变的人，活得比原来更痛苦。”
他坐着，目光转移到窗外：
“你母亲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决定停止。但她告诉我，她的孩子被选中了。我必须救他们。”
林晚欲言又止：“所以您……”
“所以我留了后手。我在你们体内植入的标记，和沈修文以为的不一样。它不会让你们变成实验品，只会让你们更坚强。”
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陈明远看向她，眼神变得欣慰：
“你姐姐的病，不是标记的副作用，是沈修文后来加进去的东西。你的标记，是隐性的，所以没事。但你儿子的标记，是我见过最完美的。”
林晚的脑中飞快地转动：“所以，陈念的标记……”
“是江泽从我这里带走的。”陈明远说，“他偷了我的研究成果，用在他儿子身上。但他不知道，那个标记，只有在孩子满八岁的时候，才会真正激活。”
林晚想了半天，陈念也刚满八岁。
“激活之后会怎么样？”她问。
“他会成为真正的‘钥匙’。”
“什么钥匙？”
陈明远没有回答，弯腰从枕头下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枚小小的芯片。
“这里面，有所有答案。”他说，“等你回去，再看。”
林晚接过芯片，握在手心。
芯片被她的体温变得热起来。
“陈先生……”
“时间不多了。”陈明远打断她，“你回去吧。保护好那个孩子。”
他的脸上，没有悔恨也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像是等待了很久的平静。
“谢谢您。”她轻声说。
陈明远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林晚转身，推门离开。
走出疗养院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白色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雪山脚下。
风吹过，很凉。
她握紧手心的芯片，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三天后，林晚回到了家。
院子里，一切如常。
云汐在荡秋千，陈念在下面推。云泽坐在槐树下，抱着他的平板。林婉容坐在花墙边，在晒太阳。白芊芊站在一旁，正和沈静说着什么。
看见林晚，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
白芊芊第一个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晚晚！”
林晚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我回来了。”
云汐和陈念也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
“妈咪！”“姑姑！”
林晚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云泽慢慢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妈咪。”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泽宝。”
云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欢迎回家。”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
墨廷渊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没有动，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回来了？”
林晚点点头。
墨廷渊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回来就好。”
林晚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和心疼，心中涌起暖意。
“廷渊，”她靠着他轻声说，“我有很多事要告诉你。”
墨廷渊点点头。
“晚上说。现在——”
他看向院子里那些人。
“先回家。”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白芊芊在笑，云汐在跳，陈念在挥手，云泽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着。林婉容坐在花墙边，冲她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金灿灿的。
林晚笑了。
“好。”她说，“先回家。”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
林晚坐在书房里，把陈明远给的那枚芯片插进电脑。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份名单，一段视频，一封信。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