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木镇属于云州城连安县,离主城几十里路的样子,离县城二十多里路,离官道大概五六里,坐落在一处山坳里。
青葙从包袱里翻了一张纸出来,这是她先前根据了音小师傅所说画出来的简易地图。
看见她拿出来这玩意儿的时候鱼念玑彻底闭了嘴,再也不说她没有准备跑的太仓促了。
这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不然的话怎么能连地图都有了?
虽然那上面的字基本上都不认识,但是画的那些线条她大概还是能看懂的。
“不着急,慢慢走,我们今天就在这个镇落脚,据说镇上有客栈呢!”她琢磨着发现自己跑了,梁寄安肯定会派人出来追她,很有可能就是朝着梁州方向追,所以她反其道而行往林州方向去。
就算对方广撒网,往这边来,按照正常的速度来说,这会儿人早就走在她们前面了。
当然不刨除梁寄安这会儿分身乏术,毕竟他还得跟他的仇人斗智斗勇。
她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真的全都用在逃跑这个事儿了。
想起梁寄安就想起他给自己说的那些事情,青葙狠狠的甩头,差点撞到坐在她身后的鱼念玑。
“你这是在发什么病?”吓了她一跳。
“这叫意念分离症!”她确实有病,还病的不轻,为什么会觉得梁寄安可怜觉得他不容易,甚至还有一瞬间想回头?
这可真的是病的不轻,要不得的。
黄昏时分两人加上一头骡子才晃晃悠悠的找到地方。
集镇不大,一条街就到头了。
镇上有一家客栈,叫长青客栈,二层的楼后边带院,看着老大。
镇上前半天的时候会很热闹,原本镇上这一片就有不少人家,近处远处山里的人还会带一些东西自产的东西来卖。
但是到后半天整条街都寂寥萧条,家家户户早早的就关了门,就连客栈也不例外。
谁让灵州那边战乱不断,不时就有流民或者逃兵窜逃,冷不防要是摸到这里来可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所以街上这会儿基本上都是房门紧闭,人影子都看不见一个。要不是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 以及起起落落的房屋上有炊烟,简直跟误入了鬼街似的。
后边跟上来找人的大概也没想到她们有骡子代步的情况下一整天功夫才走到这里。
鱼念玑上前砰砰砰的拍门:“开门,住店的。”开客栈的这么早关门,实在不像个样子。
听见外面叫门的声音,客栈的伙计把门拽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个脑袋看了看两人,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才开了门,客客气气的出门迎接:“客官请!”
鱼念玑把骡子交给他:“添一点好的草料。”
青葙又摸了一粒金豆子交给他:“要一间上房,准备热水和饭菜。”
也不知道梁寄安乔装打扮的时候那个声音是怎么变的,可惜了,都还没来得及琢磨。
她现在这副尊容,跟身上的穿着和她说话的声音,完全不搭。
“好嘞,您二位先楼上请!”
青葙抬眼往楼上看了一眼 随后踩着咯吱咯吱的木头梯子上了楼。
进屋之后鱼念玑才道:“我不习惯跟人同睡。”
青葙看了她一眼:“说的好像我习惯一样。”
说完自己先微微一愣。
“那为什么不要两间房?”那么大的金豆子,掏出来一颗又一颗,资产还是挺厚的。
“当然是为了省钱啊,在安定下来之前都是坐吃山空, 休息一下,明天我们还要置办很多东西。”
她是觉得出门在外,两个人一起安全一些。
这个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不然鱼念玑又在那里嘚瑟。
她明天一定要去找个钱庄,兑一点现银出来。这金豆子花一颗少一颗,每拿出来一颗她就心痛的不行了。
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拥有这么多成色如此好如此干净的金豆子。
小富之家跟大富之家是不一样的。
她这种人别的不一定有,但是自知之明一定是有的,她永远也达不到梁寄安那个高度,再也不会碰见向梁寄安那样慷慨的冤种了。
“你真抠。”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要不然你掉头回去吧?”说实话,还是舍不得的,毕竟鱼念玑的身手真的不错,哪怕伤势还未痊愈,也是青葙望尘莫及的。
“我就不!”她总算是出来了, 她比青葙还不愿意被人找到。
刚刚进屋,说了两句房门就被敲响了。
客栈伙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二位客官, 热水来了。”
开了门两个伙计一人提了一桶,屋子里面有配好的木桶,但那绝对不是新的,不知道有多少个人用过。
“你洗吗?”
鱼念玑摇了摇头:“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不洗,我擦擦就行了。你要好好洗,臭死了。”
青葙也不想洗,她也是想擦擦就行。
那木桶用的都包浆了,不知道多少人用过。
“你先还是我先?”
“你先你先。”
虽然都是女儿家,但毕竟不是那么熟,还没到那种能直接坦诚相见的地步。
青葙把头上的那些首饰都摘了下来,也不是很喜欢繁琐,统共也没有几件。
摘下来之后连同那一只银包金的簪子一起都放在了包袱里,从里面摸了把十分锋利的绞剪子出来。
然后头一仰再一趴,头发全部都垂到面前,用手比划了一下,咔嚓一剪子,没有完全剪利索,又来了一下,才彻底的利索了。
然后满头的青丝瞬间变得乱七八糟。
大概到胳肢窝的长度,她还算是比较满意。
这个长度回头找根带子一绑,用簪子盘在头顶,干脆利索,最重要的是洗起来好洗。
如今出门在外一切以便利为主。
没有人伺候她可不耐烦洗那么长的头发,然后再一点点的去往干了擦。
鱼念玑擦洗干净之后出来看着她的头发半天都没回过来神。
“你这,好端端的剪什么头发?”落发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哪怕她从小无父无母,也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能随意的去剪。
“你不懂,我这叫从头来过。预示着离开了云州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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