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出生五天就被遗弃了。
可亲妈不知道咋想的,竟把我扔到了南城黑虎帮门口。
为活命,被一帮亡命之徒恶狠狠盯着时,我还在襁褓里就下意识张口叫爸。
一帮糟汉子瞬间皱紧了眉。
“要不,养养.....”
从此,我多了108个爸爸。
可我家简直是捅了通缉令的窝。
所以,为了不给爸爸们添麻烦,十几年我一直普普通通生活。
直到,我高中遇到了校园霸凌。
款姐儿带着马仔把我堵在厕所,泼我冷水,撕我衣服,还拿着DV拍我:
“瞪什么瞪,一个资助生装什么,就你这货色还想考大学!。”
可被打的太狠,我嘶吼着扯着款姐儿从三楼跳了下去。
结果醒来,医务室里老师却指着我骂:
“她打你,你就要杀人是吗!那别人打你骂你,你不想自身原因,还预谋报复!!”
“赶紧把你家长喊来!我倒要看看,喊不来你今天就死在这!”
我惊得瞬间汗毛竖起,弱弱开口:
“老师,你确定,要喊家长吗?”
1
话落,啪的一脆响。
“确定?老子确定你妈!”
“小畜生!你敢动我女儿!必须把你家长给老子喊过来赔罪!”
魏莱她爸魏大富张手就一巴掌甩我脸上,眼里全是阴狠的怒火。
瞬间,我被扇倒在地,半张脸火辣辣的疼。
张老师却像是没看到,立刻就点头哈腰,向魏大富谄媚:
“魏总您放心,学校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她转过头,对着我的脸就是一顿吼。
“姜软!你看看你把魏莱同学害成什么样了!赶紧打电话叫家长赔偿人家的医药费!”
我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不是,是魏莱,是她先带人把我堵在厕所,泼冷水,撕我衣服的,我只是……”
可我的话没说完。
魏莱在就病床上虚弱地哭了起来。
“爸!她撒谎!我就是路过,姜软就突然发疯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她一个资助生就是嫉妒咱家有钱,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明明是你....”我立刻反驳。
可张老师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闭嘴!姜软!事实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你蓄意伤人!”
我被她一把拽出了医疗室。
粗暴翻出我手机,张老师啪的一声摔我脸上: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现在,立刻!给你家长打电话!让他们滚过来赔钱!”
一下子,走廊里各色师生的目光,瞬间聚焦向我,混杂着好奇和幸灾乐祸。
可我握着冰凉的手机,看着热闹的通讯录,却始终不敢打这个电话。
我是有一百零八个爸爸。
但大爸是黑帮老大,三爸走私军火,十五爸借黑高利贷,七十八爸开地下赌场....
虽然他们总爱给我黑卡,然后摸我的头说:
“软软,在外别惹事,但有事一定找爸爸,谁动你一根手指头,大爸让他全家从地球上消失。”
“对,谁敢让你受委屈,三爸提着双刀砍了他!”
可他们全都是南城的头号通缉犯啊。
我浑身一激灵、
想起他们总是早出晚归,身上遍布的刀疤血腥,嚷嚷着今天又撞见条子了。
想起新闻里现在天天滚动的“扫黑除恶”标语。
我...我不能害了他们。
再抬头,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老师,我爸爸……他们都在外地打工,很远,来不了。”
“能不能……我写检讨,道歉,记过处分都行,别叫他们了行吗?”
张文秀却发出一声嗤笑,。
“打工?怪不得教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孩子,还来不了?”
“不行!”
“魏莱的检查费、精神损失费,那么多钱,你个小孩赔的了?赶紧打电话,别磨蹭!”
她满脸鄙夷看着我。
“多少钱?我能...”我刚要说我自己赔,正好爸爸们给我黑卡我都没动。
可魏大富却出来了,迎面就甩给张老师一张银行卡。
“张老师,这里面五十万,是给学校的赞助。”
“我的要求很简单,赶紧让她家长来给我们赔偿认罪?”
“不然我就直接报警!告她故意伤害!等留了案底,她这辈子都别想考大学!”
看见银行卡,张文秀的眼睛瞬间亮了,扭头看我,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姜软,听见没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要么现在打电话,叫你那打工的爹妈来赔钱道歉!”
“还是你留案底,这辈子都别想考大学!?”
案底....
两个字,像针一样瞬间扎进我的脑子。
我不能有案底。
我还要考大学,还要挣钱给爸爸们养老。
看着那张银行卡,看着张文秀那张势利丑陋的脸。
我眼泪顿时涌出眼眶,颤抖的手指,终于按亮了手机屏幕。
“老师别!...别报警,我叫...叫家长。”
2
我颤抖着手,点了通讯录最顶端的“大爸”。
他虽然是黑帮老大,但也算是我所有爸爸里最正常的一个。
希望,希望他能假装成普通人,把这趟应付过去。
“嘟嘟...”电话拨去的瞬间就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大爸温和的带笑声:“软软?”
“大爸,”我抿着唇张口:“老师要我叫你来学校一趟,我把....”
“去学校?”那边瞬间有些激动:“哎呦我闺女是又得奖了吧!你还是第一次让爸去给领奖状呢,等着奥,爸现在来!”
“不....”
我心里一阵酸楚,刚想说不是。
可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枪响。
紧接着是陌生男人的惨叫,和一连串砰砰的闷响。
我瞬间僵住。
隐约听到一声极轻的“处理干净”
童年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大爸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血,却骗我说是蹭到的番茄酱。
他呼吸似乎有些不稳,可再问她时,语气依旧温柔:
“不什么?闺女?”
想到他现在是不是在干危险的事,是不是受伤了,我心脏瞬间狂跳。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变成了:
“没……没事,奖状我自己领就行,你忙吧,我挂了。”
“哎!还没说呢,你挂什么电话!”
张文秀闻言,吼叫着就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下意识侧身躲过,我飞快挂了电话。
可下一秒:“啪!”
又一个耳光狠狠甩我脸上。
张文秀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你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想瞒着家长!”
魏大富也猛地一墙壁,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别以为瞒着大人就没事了!我告诉你,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我就是地头蛇!警署都有人!敢动我女儿,你们一家打工仔,我分分钟让你们消失!”
魏莱也瘸着腿出来,嘲讽我:
“你贱的都不敢叫爸妈,怕是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吧?那哪来的胆子推我,搞笑!”
我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爸爸真来不了……对不起,魏莱同学,是我错了,我不该推你。”
“我可以在全校给你磕头道歉,给你当一年的跟班,或者你打回来,但求你别报警行吗?我不想退学....”
魏莱鄙夷的笑,魏大富却怒吼着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你还谈上条件了?”
“把你家长电话给我,老子亲自跟他们说!”
张文秀也立刻帮腔:“姜软,把你手机给魏先生打电话!你别硬抗,要有解决问题的态度!”
男人冲上前就抢,我却死死护住手机,连连后退。
最后整个人直接狼狈跪到地上。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疼得我眼泪直流,可我边磕头边求:
“…求求你们,别找我爸爸了,魏莱求求你,我刚才说的道歉,赎罪,你打回来都行,别叫我家长行吗?!”
地上传来砰砰闷响,直到我磕出满头的血,魏莱脸上才露出得意的快感。
拦住她爸,她提高了音量:“那行吧,光当众赔罪不行,你明天得给我磕100个响头,磕到我满意为止!我才不报警。”
“好。”攥紧拳头,我答应了她的所有条件。
心里屈辱的淌血,却只觉值了,只要没连累到爸爸们就行。
可晚上,当我带着鸭舌帽,疲惫回到二爸给我租的小公寓时。
就见厨房里三个男人正热火朝天的做饭,是六十六爸、七十九爸和九十三爸。
见我回来,几人立刻高兴地围了上来。
“软软回来啦!”
餐桌上,六十六爸笑眯眯地捏了捏我的脸:
“软软,听说你学校要领奖?怎么不让老爸去给你领啊,按顺序也该排到老子了吧?”
七十九爸熟练地给我按摩肩膀,嘴里反驳:“排个屁,该我了!”
九十三爸把汤碗推到我面前:“快喝,补补脑子,考个好大学。”
鼻尖一酸,我差点掉下泪来。
却强笑着解释:“就是一个小奖状,不用麻烦了,下次有大奖再叫你们。”
“行,我们不争了,姑娘你先吃饭。”
几人兴奋着给我盛饭,然而正吃着,六十六爸突然神色一凛,起身接了个电话。
但我隐约听到几个词。
“那批货……又被盯上了……自己跳江……妈的,这钱真难挣……”
瞬间,我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生怕他们被抓进局子,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爸爸们,你们以后……能....别干那种活了吗?我长大了,我会靠好大学,养你们的。”
“所以你们,能干点稳当的工作吗?”
三个大男人同时愣住了,随即感动的抱头痛哭,答应说好。
两小时后,三人又叮嘱了我几句,给我留下了三张黑卡,就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楼道里,眼眶发酸。
“要记得换工作啊!”
“知道啦!”
可关上的瞬间,老六十六疑惑看向旁边兄弟:
“奇了怪了,闺女不喜欢我研制核潜艇……?”
另三人也是一脸懵逼。
而我关上门,看向手机里“相亲相爱一家人(108)”的群聊,消息已经999+。
爸爸们都在问:
“软软今天学习累不累啊?”
“钱够不够花?别省着,爸爸有的是钱!”
我眼眶又热了,吸了吸鼻子,最终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我很好,大家别担心,爸爸们工作忙,也要注意安全。”
发送。
下一秒,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弹出的关心,我下定了决心。
绝不能再给爸爸们添任何麻烦。
姜软,你一定要忍住。
忍到高考结束,一切就好了。
3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我跪在地上机械的认罪。
“是我心怀怨恨将魏莱同学推下楼梯……我嫉妒她,我是个贱人……
声音响彻操场,可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我的喉咙上。
魏莱坐在轮椅上,被几个同学推到最前面,正得意地看着我,跪在地上边磕头,边道歉的我,眼里兴奋极了。
而底下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听说她家特别穷,是靠资助上学的。”
“心思这么恶毒,嫉妒人家有钱呗。”
“看她那副穷酸样,活该。”
“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就是没教养。”
所有恶毒的话都想针扎在我肉里,刺骨的疼。
可我却已经麻木了。
念完,我缓缓弯腰。
“咚。”
第一个头,磕在冰冷的主席台上。
……
五十个头,一百个头,我一下一下地磕着,额头从麻木到剧痛,再到一片温热的粘腻。
血顺着我的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眼前漆黑。
地上却全是一片猩红的血。
检讨结束,我走下台,满脸是血。
人群像避开瘟疫一样给我让出一条路。
魏莱被一群跟班簇拥着,故意从我身边经过。
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哎,有些人啊,就是贱命,道个歉就完了?以后见着我,喊祖宗,听见没?”
攥紧拳头,我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没说话。
只是默默回到座位,拿出湿巾,用力去擦桌子上的红字。
可油漆已经渗进了木头纹理,越擦越花,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整整一天,我被所有恶意包围,直到放学铃一响,我再也忍不住冲出教室。
不敢走正门,我绕到学校后门那条偏僻的小巷离开。
可刚走几步,巷子口,魏莱和她的三个跟班已经堵在了那里。
她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一步步向我走来。
“不是说要给我当跟班吗?老大没走,你跑的倒快,你耍我玩啊,姜软?”
“抱歉,你没叫我....”
“我叫不叫,你都给跟我身后当狗!”
魏莱拿出她的DV,镜头对准我狼狈的脸。
“来,再道个歉,说‘我姜软是贱货,我不该忘了给魏莱大小姐当狗’。”
我咬着嘴唇,没动。
魏莱更来劲了,直接对我开始了新一轮的折磨。
冰冷的矿泉水从我头顶浇下,湿透的校服被她们撕扯着,口红在我脸上胡乱地画着。
魏莱举着DV,笑得猖狂。
“来,笑一个,说‘谢谢魏姐教育’,不然我就要报警了,让你见不得人的爸爸,好好去警察局唠唠?”
脑子翁的一声响,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她,魏莱难道知道他们的情况?
但我不敢赌,只能忍着浑身不停发抖,声音沙哑的重复她的话。
“谢谢魏姐....教育。”
直到我说了好几十遍,魏莱才满意地笑了,踹了我一脚离开。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以后每天放学,来这里等我,知道吗?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好。”她带着跟班们走了。
瞬间,巷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蹲下身。
地上,一张湿透的数学卷子,上面鲜红的100分格外刺眼。
疯狂强忍住上涌的眼泪,我伸手去捡泥水中的书本和试卷。
然而就在我抬头的那一刻。
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四五个男人。
为首的,是我大爸。
而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爸爸。
此刻,他们脸色纷纷黑沉,都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我。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4
良久,大爸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抹去我脸上血渍:
“谁干的?”
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眼中的怒火,小声说:
“没……我不小心摔的。”
“摔的?”
五爸一把抓起泥水里被踩烂的数学课本,指着上面肮脏的鞋印,怒吼:
“这是摔的?这他妈是往死里踩啊!”
三爸推了推镜框,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软软,说话,只要你说爸爸把南城炸了,弄死那些人?”
可我死死咬住嘴唇。
不能说。
魏大福有钱有势,魏莱说脸南城的警察都听她家。
爸爸们都是通缉犯,不能害他们……去坐牢。
我倔强地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大爸叹了口气,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软软,你记不记得五岁那年,被隔壁街的小胖子抢了糖,回家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那小胖子全家就搬出了南城。”
“爸爸们不是什么好人,但咱们家的规矩是,谁动你,谁就得死!”
巷子里的风瞬间停了。
看到几个爸爸沉默地围着我,眼神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心疼。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惧、羞辱,瞬间冲垮了我紧绷的神经。
“爸——”
我扑进大爸怀里,嚎啕大哭,抽噎着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是魏莱……她爸是魏大富,开矿的……她说南城都是她家的地盘……她天天欺负我……今天还拍了视频……”
五爸手里的最新款手机,被他“咔嚓”一声,生生捏爆了屏幕!
“一个开矿的,好大的胆子!”
“妈的,魏大富那孙子!老子当年扶他上位的时候,他还在给我舔鞋!”
“反了天了!敢动我们家软软!”
爸爸们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可我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而大爸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得像冰。
“通知下去,所有兄弟,放下手里的工作。”
“一个小时,全部到南城集合。”
“咱闺女,被人欺负了!”
第二天清晨,大爸让我照常去上学。
我点点头,一个人去。
果然校门口,魏莱又等在那辆扎眼的豪车旁。
看见我,她故意提高声音,满脸讥讽:“呦,这不是昨天跪着给我磕头的……”
但话没说完,我径直从她面前走过,眼神平静,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魏莱瞬间愣住了。
“姜软!”她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拽住我书包:
“我让你走了吗?昨天的教育没记住是吧?你个贱货!”
她扬手就要一耳光扇过来。
“我给你脸了——”
可想起大爸的话,我此刻心里全是前所未有的底气。
下一秒,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我死死抓住。
看着她惊愕的眼睛,我冰冷的一字一句道:“我说,松手。”
“小畜生!反了你了!”
可旁边魏大富却怒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就一把将我狠狠推开!
踉跄着后退几步,我后背重重撞在学校的围墙上。
“穷酸玩意!死性不改是吧?”
魏大富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他妈就跟你姓——”
然而下一秒。
“轰隆隆——”天空传来巨大轰鸣声。
一架,两架,数十架直升机瞬间黑压压盘旋在学校上空。
紧接着,是履带碾过柏油马路的沉重闷响。
一辆,两辆,三辆墨绿色的坦克,炮口黑洞洞就对准了校门口。
以及无数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蜂拥而至,闪光灯亮成一片。
魏大富整个人都待在原地,然而无数装甲,直升机上黑压压顷刻跳下来。
一个,两个,十个,五十个……
整整一百零八个男人,从各个角落走出,汇聚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他团团围住。
随即,在魏大富惊恐的眼里,一百零八个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席卷整个南城:
“你敢再动我闺女一下——试试!!!”
5
校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魏大富那只揪着我衣领的手,僵在半空,像一截被冻住的烂木头。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惊恐和茫然。
我看着眼前这108个男人。
有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商界精英。
有满臂纹身,浑身煞气的亡命之徒。
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扛着闪亮的将星。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却像一百零八把刀,死死钉在魏大富身上。
大爸缓步上前。
他每走一步,魏大富就像被无形的力量推着,踉跄地后退一步。
然而大爸只是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拍掉魏大富抓着我衣领的手。
那动作,像在拂去一点碍眼的灰尘。
“魏老板,矿上的?”大爸的声音很轻,却让魏大富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身后的五爸发出一声冷笑。
“就那个偷采稀土、证件不全的矿?”
戴着金丝眼镜的三爸推了推镜框,慢条斯理地补充。
“去年安全事故瞒报三起,死亡工人赔偿金,每人不到二十万。”
魏大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大爸没有回答他。
他转过身,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红肿的脸颊,声音里满是心疼。
“还疼吗?”
我拼命摇头,眼泪却不听话地滚了下来。
大爸将我轻轻护到身后,再转头面对魏大富时,眼神陡然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你女儿,让我闺女磕五十个头?”
魏大富强撑着最后一丝气焰,色厉内荏地吼道:“是又怎样!她把我女儿从三楼推下来——”
“推下来?”
五爸突然笑出了声,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手机里,赫然是我被堵在厕所的原始画面!
魏莱嚣张的嘴脸,撕扯我衣服的动作,还有那句刺耳的“有妈生没妈养”,在死寂的校门口,被放得清清楚楚。
“这……”
魏大富瞠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张文秀从校门里冲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她还想护着自己的金主。
“各位先生!是姜软这孩子屡教不改——”
“张老师。”
三爸温和地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让她瞬间闭上了嘴。
“您去年收受魏家二十万‘赞助费’,帮魏莱同学修改期末成绩,还压下了一桩校园暴力事件。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和录音,现在就放出来吗?”
张文秀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大爸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一,今天中午12点前,你们父女俩,跪在我女儿面前,磕回五百个头,少一个,我断你矿上一根运输线。”
“第二,张文秀,你自己辞职,还是我让你身败名裂,永远滚出教育界?”
“第三,”
他的目光落回到我身上,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软软,从今天起,谁再敢动你一根头发,爸爸们让他全家在南城消失。”
话音刚落,盘旋的直升机螺旋桨声由远及近,稳稳降落在学校的操场上。
三辆黑色的军牌车呼啸而至,停在校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肩章闪亮、神情严肃的领导,他们看都没看魏大富一眼,径直走向我那几个有肩章的爸爸。
为首的领导,对着其中一个爸爸,一个标准的敬礼。
“领队,按您指示,魏氏矿业所有违法证据,已全部移交省纪委。”
6
那一刻,魏大富的脸比他女儿轮椅的轮胎还要白。
张文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被大爸宽厚的手掌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爸爸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簇拥着我,像分开红海一样,穿过死寂的人群。
我被塞进了那辆为首的劳斯莱斯。
车里,五十五爸和三十二爸已经在了。
车子平稳启动,我听见五十五爸接起电话,语气冰冷。
“对,查封魏家所有账户,一分钱都别让他转出去。”
三十二爸也戴上了蓝牙耳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个矿有辐射超标问题?很好,直接爆给最大的媒体平台,让他们好好挖一挖。”
“教育局那边打过招呼了,张文秀,永久吊销教师资格证,行业内永不录用。”
我听着这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指令,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颤抖:
“爸……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然而回到家,我才发现,那间小小的公寓里,竟然挤满了人。
一百零八个爸爸,一个不少,把客厅塞得水泄不通。
大爸让我坐在唯一的沙发上,他站在我面前,指着三爸。
“软软,你三爸,最高法院特邀顾问,也是刑法修订组的组长。”
他又指向满脸横肉的五爸。
“你五爸,东南区的大队长。”
接着,他指了指穿着花衬衫的七十八爸。
“你七十八爸,澳城最大的……赌场老板,合法的。”
........
最后,他指着一个穿着普通夹克,一直沉默的男人。
“你一百零八爸……嗯,这个暂时不能说,他戴罪立功了,现在是国安局的。”
我彻底傻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上带着刀疤的四十六爸挠了挠头,一脸憨厚:“软软,其实……咱家早八年前就洗白了。”
“你大爸怕你养歪了,一直让我们装穷,说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九十九爸委屈地补充:
“那些早出晚归……是你大爸逼我们去上夜校!考文凭!不然不让回家吃饭!”
“身上带血?那是你七十七爸的连锁屠宰场开业,我们去帮忙杀猪蹭的!”
我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大爸叹了口气,蹲下来,视线与我平齐。
“当年捡到你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但你那声爸,叫得我们所有人的心都化了。”
“兄弟们商量,得给闺女攒个干干净净的家底,让你能挺直腰杆活在阳光下。”
“所以这些年,走私的改做进出口贸易,开地下钱庄的成了银行股东……大家都在努力变好。”
七十八爸哭丧着脸:
“是真难啊!洗白比犯法难多了!得纳税,得守法,还得应付各种检查!”
我眼眶一热,眼泪涌了出来:“可我总听你们说活不干净……”
三爸这时递过来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我腿上。
“哪不干净了!软软,这是我们给你挣的资产清单。从你出生起,每个生日,我们每人都会给你存一笔钱。”
“现在,你的个人信托基金里,大概有……这个数。”
我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看着那一长串几乎数不清的零,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大爸最后拿走了文件,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本来想等你高考结束,成年了再告诉你这一切。”
“但是现在,有人欺负到我们家宝贝头上了,爸爸们不能再瞒着你了。”
“软软,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忍任何人,任何事。”
“天塌下来,一百零八个爸爸给你顶着。”
正说着,门铃“叮咚”一声响了。
离门口最近的九十三爸拉开门。
门外,站着瑟瑟发抖的魏莱和面如死灰的魏大富,他们手里,还拎着大大小小的礼品盒。
7
魏大富和魏莱,像两只被拔光了毛的鸡,僵硬地站在门口。
九十三爸面无表情地让他们进来。
客厅里一百多个男人投来的目光,像实体化的刀子,钉在他们身上。
魏大富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魏莱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礼品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咚。”
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冲着我的方向,开始磕头。
“咚。”
“咚。”
额头撞击地板的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磕到第十个的时候,她的额头已经一片青紫,混着冷汗,狼狈不堪。
“停吧。”
我突然开口。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魏莱也停住了,惊恐地抬头,像一只等待审判的兔子。
我走到她面前,慢慢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你知不知道,那天在厕所,我为什么最后会失控,选择拉着你一起从楼上掉下去?”
她恐惧地摇头,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
“因为你说,就你这货还想考大学。”
“那是我最后的底线。”
“我拼命学习,就是想考上一所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让我这些爸爸们能过上好日子。你碰了这条线,我才跟你拼命。”
我盯着她空洞的眼睛。
“魏莱,你欺负我,是因为我穷,还是因为你自己心虚?”
她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我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冷汗直流的魏大富。
“魏叔叔,您女儿变成今天这样,您有最大的责任。”
“你以为钱能摆平世界上的一切,所以她也觉得,欺负任何人都不需要付出代价。”
魏大富的腰弯得更低了,头点得像捣蒜。
“是是是,姜同学教训得对,是我教女无方。”
“我不是在教训您。”
我打断他,转头看向大爸,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爸,魏家的矿业集团如果就这么倒了,那些靠着矿场吃饭的工人怎么办?”
大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
他懂我的意思。
他转向瘫软的魏大富,声音冷硬如铁。
“魏老板,看在我闺女心善的份上,给你两条路。”
“第一,矿场立刻查封,你偷税漏税、瞒报安全事故,足够你把牢底坐穿。”
“第二,交出集团51%的股份,由我们的人进驻监管,补全所有安全漏洞,给所有伤亡工人三倍的足额赔偿,以后合法经营,利润用来做慈善。你自己选。”
魏大富浑身一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良久,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
“……我选第二条。”
接着,大爸的目光落回魏莱身上。
“至于你。”
“一、明天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向姜软,以及所有被你霸凌过的同学道歉。”
“二、主动退学,转去特殊行为矫正学校,接受心理和行为干预。”
“三、完成五百个小时的社区服务,不许找人代工。”
魏莱的身体抖成了筛子。
我看着她,补充了最后一句。
“如果你真的能改好,三年后,我可以让你来我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工作。”
魏莱猛地抬头,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事情处理完,魏家父女被带走了。
一百零八个爸爸立刻把我围了起来,嘘寒问暖。
穿花衬衫的七十八爸笑得一脸褶子:“咱闺女这以德报怨的胸襟,有我当年的风范!”
六爸立刻撇嘴:“随我!我当年抓了敌方将领,都好吃好喝招待着!”
听着他们争功,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我看着他们,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爸,以后……我不用再装穷了吧?”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
下一秒,一百零八个爸爸异口同声地怒吼:
“不用!!”
“明天就去买!把南城最大的商场买下来!”
当晚:“相亲相爱一家人(108)”的群名,被改成了“闺女终于知道咱家不是通缉犯群”。
我点开手机,屏幕上,下了一整夜的红包雨。
8
三天后,我坐着那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南城一中的校门口。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全校师生的目光,混杂着敬畏、恐惧和说不清的艳羡,像胶水一样粘在我身上。
校长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一路小跑过来,亲自为我拉开车门,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姜同学,之前是学校管理有疏漏,让您受委屈了……”
我背上崭新的书包,穿着一身高定的小裙子,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
“校长,我只想安静备考。”
说完,我径直走进教学楼。
身后,校长的腰弯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我的课桌已经换成了全新的,上面一尘不染。
曾经对我冷眼相待的同学,纷纷挤过来,笨拙地向我示好,递零食,问作业。
我平静地坐下,拿出复习资料,将自己埋进题海里。
中午,正当我埋头计算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时,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三爸。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异常凝重。
“软软,跟爸回家一趟。”
车上,气氛压抑。
三爸开着车,目视前方,声音低沉:“魏大富为了保命,吐露了一个信息。他那个矿,曾经帮一批‘特殊人物’,运过一次货。”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查了,是境外一个臭名昭著的武装组织。”
回到家,大爸正坐在沙发上等我,客厅里烟雾缭绕。
一百零七个爸爸,表情都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批货,是高精度的武器零件。”大爸摁灭了烟头:“对方可能已经知道魏大富这边出了问题,会报复。”
我浑身一紧:“那爸爸们——”
“我们不怕。”
五爸站了起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战队服,眼神锐利如鹰:
“但你的安全最重要。从今天起,你暂时休学,在家复习,我们加强安保。”
我立刻摇头:“不,爸,离高考只剩两个月了,我想正常上学。”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而且,如果因为我,让大家都要躲躲藏藏,我宁愿——”
“说什么傻话!”大爸打断了我,一锤定音:“学照上,但我们得安排人贴身保护你。”
第二天,我走进教室时,身后跟了两个“转学生”。
九十二爸和一百零二爸,两个前顶级雇佣兵,剃了利落的板寸,穿着和我同款的校服,伪装成十八岁的少年,竟然毫无违和感。
课间,魏莱那几个曾经的跟班凑了过来,结结巴巴地向我道歉。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接受了,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就在我对面的教学楼里,一架高倍望远镜,正死死对准我所在的教室。
一周后的深夜,我正在刷最后一套模拟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栋楼都在晃动!
我猛地冲到窗边。
隔壁那栋别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是十五爸的住处!
房门被一脚踹开,大爸冲了进来,一把将我从窗边拽开。
“软软,进地下室!”
“十五爸他——”
“受伤了,但没有生命危险。”大爸的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对方动手了。”
地下室已经被改造成了固若金汤的安全屋。
我看着巨大的监控屏幕上,街道的各个角落,数十个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爸爸们已经各就各位,五爸在冷静地指挥军方支援,三爸在飞速调取着对方的情报。
脸上带着刀疤的爸爸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
“多少年没活动筋骨了。”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其中一个监控画面上。
我突然开口:“爸,我想我能帮忙。”
大爸愣住了,看向我。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屏幕上一个戴着战术面具,正指挥着手下包围过来的领头人。
“我认识他,他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
9
我调出学校厕所的监控录像,画面定格在魏莱那个跟班被我推开的瞬间。
她挣扎时,袖口向上滑了一截,手腕内侧,露出一个纹身的一角。
“他左手虎口有蝎子纹身,和那天,魏莱那个跟班袖口露出的纹身一样,我当时以为看错了。”
三爸立刻在电脑上敲击起来,几秒后,一张清晰的蝎子图案弹出屏幕。
“境外毒蝎组织标志!他们一个月前就潜伏进南城了!”
大爸看向我,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惊叹,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骄傲。
“闺女,你比我们想象中细心。”
话音刚落,外面的街道上,枪声骤然响起!
战斗开始了。
但爸爸们早有准备,监控画面里,二爸的保镖团形成了第一道防线,他们西装革履,却人手一把微冲。
五爸带领的特种小队从侧翼包抄,动作干脆利落,是真正的杀伐果断。
更远处,七爸不知从哪调来的一队金发碧眼的国际雇佣兵,火力凶猛,直接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
我坐在地下室冰冷的椅子上,盯着屏幕上交织的火光,手在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突然!
“轰——”
一声巨响,我身后那扇号称能抵挡火箭弹的安全屋大门,被硬生生炸开一个缺口!
三个蒙面人端着枪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我。
我脑子一片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的天花板突然无声地滑开!
六十六爸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从通风管道里倒挂着跳了下来,像一只捕食的猎豹。
“敢动我闺女!”
他一个人,对上三个持枪的暴徒,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我趁着他们缠斗的瞬间,扑到墙边,狠狠拍下了红色的警报按钮!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室,不到三秒,更多的爸爸冲了进来。
战斗在半小时后就结束了。
对方潜入的十二个人,包括那个体育老师在内,全部被俘。
地下审讯室里,被绑在椅子上的体育老师浑身是血,却还在狞笑。
“我们只是先头部队。毒蝎的主力已经在边境集结,等着我们的信号。你们护不住这个女孩一辈子。”
大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笑了一声。
“谁说要护一辈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五,你那个导弹,申请批下来没有?”
我这才知道,五爸以军区演习的名义,申请了一次“实弹演习”。
演习的地点,就在境外“毒蝎”组织的老巢附近。
大爸挂了电话,回头看着我,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闺女,爸爸们教你最后一课。”
“对付恶人,最好的办法不是防守,是让他们……再也不敢来犯。”
三个小时后,国际新闻频道插播了一条紧急快讯:
某国边境山区发生不明原因的剧烈爆炸,引发大规模山体滑坡,一个疑似武装组织的营地被完全掩埋,据估计,无人生还。
危机解除了。
那一晚,我却失眠了。
我走出房间,找到独自一人在客厅抽烟的大爸。
“爸。”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想学防身术。”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话。
“还有……怎么管理家族企业。”
大爸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好。”
“爸爸们……全教你。”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被分成了两半。
白天,我是南城一中埋头苦读、备战高考的普通学生。
晚上,我跟着不同的爸爸,学习格斗、金融、法律、情报分析……
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些。
10
高考那天,一百零八个爸爸全部穿上了鲜红的“必胜”T恤。
一支由劳斯莱斯、军用吉普、限量超跑混编而成的车队,从我家门口,一路排到了考点。
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将长枪短炮对准了大爸。
大爸一脸平静:“普通家庭,给孩子加个油。”
记者看着那辆炮口擦得锃亮的坦克,陷入了沉默。
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我握着笔,答题飞快。
最后一道作文题是《我身后的力量》。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百零八张或凶悍、或儒雅、或不羁的脸。
我写弃婴与亡命之徒的相互救赎,写黑暗向光明挣扎的十年。
写他们为了我,把刀换成了笔,把枪换成了算盘。
写我为了他们,拼了命想活在阳光下。
笔尖划过纸张,眼泪一滴滴砸在卷面上。
监考老师走过来,什么也没说,默默在我桌角放了两张纸巾。
高考结束那晚,家里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我拿出志愿表,放在一百零八个爸爸面前。
“我想报国防科技大学。”
“啪!”五爸激动得摔了手里的酒杯,眼眶通红:“我闺女要当兵?!”
我点点头,继续说:“然后修法学双学位。”
戴着金丝眼镜的三爸,镜片后瞬间起了一层雾。
“再修一个金融管理。”
二爸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流。
我笑着看他们:“我还想成立一个反校园暴力基金会,用我们赚来的干净钱,去帮助那些像我曾经一样的孩子。”
客厅里,一百零八个铁血硬汉,哭成了一片。
“咱闺女……太出息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收到一封来自特殊行为矫正学校的信。
是魏莱。
信里说,她在那学了心理学,才知道自己当年的行为有多扭曲和可悲。
她参加了学校组织的山区支教,看着那些真正贫困、衣衫褴褛却拼命读书的孩子,羞愧得无地自容。
“姜软,我不求你的原谅,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重来的机会。三年后,如果我还有资格,我想去你的基金会,当一名志愿者。”
我拿起笔,在信纸的背面回了三个字。
“我等你。”
暑假,我开始正式接手部分家族业务。
我这才发现,爸爸们这些年,以各种匿名的形式,建了三十多所希望小学。
资助了上千名贫困大学生。
还成立了国内最大的退役军人再就业帮扶基金。
我看着那些厚厚的慈善项目报告,眼眶发热。
大爸站在我身后,声音沙哑:“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要对得起良心。”
“这是你教会我们的。”
我这才明白。
当年我省吃俭用,以为他们在刀口舔血,想给他们养老时。
他们正因为我的单纯和善良,拼了命地想把自己洗干净,给我一个朗朗乾坤。
入学前夜,一百零八个爸爸郑重地站在我面前。
每个人都送了我一件礼物。
大爸递给我一把沉甸甸的钥匙:“咱家金库的,随便花,不够再印。”
五爸摘下自己肩上的一枚军徽,别在我胸口:“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亮出来,全军都是你的后盾。”
三爸给了我一枚小小的徽章:“最高法少年法庭特邀监督员。以后,专治校园霸凌。”
我抱着堆成山的礼物,看着他们一张张写满不舍的脸,轻声说:“爸,下辈子,我还做你们女儿。”
一百零八个男人齐刷刷红了眼眶,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同一句话。
“下辈子,我们还捡到你!”
11
五年后。
我遇到了他。
他叫陈默,一名国际刑警。
当年追查“毒蝎”组织时,他曾与五爸并肩作战。
他欣赏我的坚韧,更敬佩我身后这108位父亲。
第一次见家长,家里摆了九桌。
一百零八个爸爸,像审犯人一样轮番上阵。
从酒量,查到祖上十八代。
陈默都挺过来了。
他看着一百零八双审视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我会用生命保护软软,就像你们一样。”
满屋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婚礼在七十八爸的私人岛屿举行。
我穿着婚纱,红毯很长。
一百零八个爸爸排着队,轮流挽着我。
每人,只走一米。
最后,大爸把我交到陈默手中。
“小子,交给你了。”
“但你记住,她永远是我们一百零八个人的闺女。”
交换戒指时,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
一百零八架直升机,在空中排出了四个大字。
“新婚快乐。”
我三十二岁那年,生下一对龙凤胎。
产房外,一百零八个白发苍苍的男人挤满了整个走廊。
护士长差点以为是黑社会来医院火拼。
孩子百日宴,我们拍了一张全家福。
一百零八个爷爷,把我们一家四口围在中间,笑得像个孩子。
照片的标题,大爸亲手写的。
“五世同堂。”
我四十岁那年,送走了第一位爸爸。
是脸上带着刀疤的爸爸,九十二岁,无疾而终。
葬礼上,我念着悼词。
“他年轻时砍过人,后来捐了三十所希望小学。”
“他说,是那个在襁褓里对他笑的婴儿,让他第一次想做个好人。”
从那以后,每年,都有爸爸离开。
我在家族墓园,留了一百零九个位置。
一百零八个给爸爸们,一个,留给我自己。
最后一个走的,是大爸。
他走的时候,一百岁了。
他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
“闺女,下辈子……我们还当父女。”
我点点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嗯,下次,我当爸爸,你们当女儿。”
大爸笑了,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六十岁那年,爸爸们留下的曙光集团,成了全球最大的慈善基金会之一。
我常常去孤儿院,给孩子们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女婴,被扔在黑帮门口。”
“她叫了一声爸,就有了108个爸爸……”
孩子们总会问:“后来呢?”
我望向远方那片墓园。
那里有一百零八块墓碑,每一块的碑文都一样。
“姜软之父。”
“后来啊,他们都成了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夕阳西下,我转身。
看见我的儿女,带着他们的孩子来接我。
车后,跟着一百零八辆黑色的轿车。
那是爸爸们留下的老兄弟,现在,他们是我的叔叔,继续守护着这个家。
我微笑着,拉开了车门。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