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玄初宗。
陈霜降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新鲜的野菜。
柳拂将寒潭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陈霜降默默听着,神色并无太大波动。
唯有虞铄孤身进入地洞那里,她悄悄收紧了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所以师父,经过就是这样。”柳拂叹了口气,神色满是自责。
“是我无能,没能带师弟师妹们抓够鱼,去换取「苍绒法衣」的材料……”
陈霜降显然不擅长安慰人,只是用力握了下柳拂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
此时,虞铄正拽着君亦轻往叶扶疏的院子走。
“小师妹,我就是流了点鼻血而已,真的没事……”君亦轻无奈。
虞铄很坚持:“不行!大师姐交代了,必须让三师兄给你看看!”
她力气不小,硬是把君亦轻拖到了叶扶疏的门前。
叶扶疏在窗户上开了个小洞,屋里传来他颤巍巍的声音:“手……手伸进来就行了!”
君亦轻认命地叹气,撸起袖子把手塞进窗户洞。
没一会儿,叶扶疏松了口气似的声音传来:“虚火旺了点,小事。这几天早点睡,别熬大夜看话本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我害怕!”他急着赶人。
“看吧,我就说没事。”君亦轻耸耸肩。
虞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接着炫耀似的,把袖子里的胡萝卜抱到那个小洞口。
“三师兄你看,我有灵宠了哦!”声音单纯得像个纯粹在炫耀新宠物的小孩子。
里面的叶扶疏明显精神一振。
“嘬嘬嘬!”
刚刚醒来的「苍雪元君」一睁眼,就看见一个长得还不错的渣滓撅着一张薄唇对自己“嘬嘬嘬”。
逗狗呢你?!!你丫逗狗呢?!!
下一刻,一只手抓住了它命运的后颈皮,直接给它拎进了屋里。
窗外的虞铄赶紧暗示:“三师兄,你看我家小兔子这身毛……是不是特别……呃,油光水滑?那个……保暖性特别强?”
她总不好自己说出所谓「苍绒法衣」的材料就是胡萝卜的兔毛,这件事让身为兽医的叶扶疏发现最为合理。
本以为叶扶疏一眼就能看出,没想到里面传来他亢奋的声音:
“嘬嘬嘬!别怕啊,咱们先来做个全身检查。”
胡萝卜还没反应过来,一根扁平的玉尺就撬开了它尊贵的三瓣嘴。
“牙齿磨损正常。舌苔略厚,消化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没吃够高纤维灵植?”
叶扶疏又捏了捏它的后爪,“啧,后爪磨损严重,脾气挺大啊小东西?”
胡萝卜:*&……&**%&……¥#%&(消音)(消音)
“接下来,” 叶扶疏的声音陡然严肃,“需要取点粪便样本,看看肚子里有没有寄生……”
一根细长的银签,带着专业而冰冷的气息,缓缓靠近了它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菊花。
“嗷——!!!!!!!”
那不是兔子的叫声。
那是灵魂被亵渎的悲鸣!
下一秒,一股蛮力猛地踹在叶扶疏的胸口!
叶扶疏捂着胸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兔子在屋里“飞”了起来!速度太快,都带出残影了!
哗啦!给灵禽用的驱虫药粉漫天飞舞。
咣当!给灵猪产后护理的用具洒落一地。
屋里乒乒乓乓的巨大动静把外边的君亦轻和虞铄都震住了。
“……三师兄,你还好吗?”
屋里传来叶扶疏的惨叫:“医闹!这是医闹!!!!快把它拿走!!!!”
话音未落,窗户“哐当”被撞开,一道白影闪电般扑出,死死扒在虞铄胸口,揪着她的衣襟。
胡萝卜鼻头一抽一抽,委屈得不行,张口却是恶狠狠的:
“快说!让兔弄死他!你快说啊!!!!”
虞铄按住兔子,对着窗户道歉:
“对不住啊三师兄!孩子年纪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等等!”叶扶疏的手从一片狼藉中突然伸出。
修长的两指之间,夹着一撮浅棕色的兔毛。
他声音有点激动:
“这……这不就是制作「苍绒法衣」的材料吗!!”
……
玄初宗除了叶扶疏以外,五个人齐聚在青鸾峰的草地上。
胡萝卜被他们围在中间,表情呆滞地嚼着一根灵草。
可怜,弱小,又无助。
柳拂还是不太敢相信,有这样的天降鸿运发生。
“「苍雪元君」每次赐给三山岛的法衣材料,就是来源于这只兔子?扶疏真是这样说的?”
“真的!”,“三师兄说了,这兔兔毛的御寒效果极强!一点问题没有!”
“可是,”君亦轻狐疑地摸着下巴,“它就这么点儿大,够薅几根毛?”
胡萝卜被他打量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身上凉飕飕的,默默缩成一只毛绒团子。
“这个好办。”虞铄蹲下身,摸着胡萝卜的脑袋,声音温柔极了。
“好兔兔。你跟着「苍雪元君」那么久,他老人家一定教过你体型变大的法术吧?”
“大过年的,给大家表演一个!”
胡萝卜扒拉了一下自己耷拉下来的兔耳朵,又打算装聋。
炎屿开口:“小师妹,不行的。我听三师兄说,兔兔的脑子都特别光滑,智力低下,连人话都听不懂。”
你脑子才光滑!你才智力低下!你才听不懂人话!
胡萝卜气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下一秒,它的身体如同吹气般开始膨胀!
“真、真变大了……!”转眼间,兔子已经比君亦轻个子还高。
炎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紧泥偶,眼看就要哭出来。
胡萝卜居高临下,不屑地瞥了这小胖墩一眼。
小样,这就害怕了?要是本座现出本相,还不吓死你!
众人望着眼前巨大的毛绒兔子,眼睛放出光芒。
虞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剃刀,笑眯眯地朝胡萝卜走去。
啊,又到了丰收的季节。
……
一炷香后。
虞铄手脚麻利地从巨兔光溜溜的背上跳了下来。
此时的胡萝卜,堂堂三山岛「苍雪元君」,身上只剩脑袋、四肢爪子和尾巴根还残留着一点可怜的绒毛。
其余地方光溜溜,露出了底下粉白带点皱褶的皮肤,尤其是那没了厚毛包裹的胖肚子,没了遮挡,显得格外圆润突出,
炎屿甚至忍不住上前,用手戳了戳兔子的肚皮,皮肉颤了颤。
“它好肥哦。”红发小胖墩发出感慨。
胡萝卜:你个小胖子有脸说别兔?
虞铄跳到地上厚厚的兔绒堆里,软乎乎的,又看了一眼自家灵宠生无可恋的脸,有点心虚地安慰道:
“别难过,回头让三师兄给你配点「灵兔生发液」,很快就能长出来的!”
“不要!那个死变态!下次见到兔一定要杀了他!!!”
柳拂蹲下身,欣喜地捧起地上的兔绒,随即想起下一个难题:
“材料是有了,可……我们谁会炼制「苍绒法衣」呢?”
虞铄一拍手,像是想到了新点子:
“谁说非得是法衣?做成毛毯裹在身上,效果不也差不多嘛!”
她挺起胸膛,一脸“放着我来”的豪气:“我在凡俗界流浪那会儿,跟老篾匠学过搓草席、搓毛毯,原理相通!包在我身上!”
“小师妹……”柳拂感动又愧疚,“这怕是要做一宿,太辛苦你了。”
虞铄小手一挥,抱起那堆小山似的兔绒:“小事一桩!”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虞铄的房间里,她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无比香甜。
床边地上,已经恢复正常体型大小的胡萝卜正咬牙切齿地对着那堆兔绒。
一团柔和而稳定的白色灵力光球悬浮在空中,照亮了它可怜的工作台。
“可恶……本座是「苍雪元君」!三山岛百兽之主!不是纺毛线的长工!”胡萝卜心里疯狂咆哮,小爪子却无比诚实地抓起一团自己的毛。
它两只前爪用力地搓啊搓,灵力丝线般缠绕其中,硬生生把散乱的短毛搓成了长长的、柔韧的毛线卷。
然后,它伸出爪子,爪尖凝聚着细微的灵力,像操控着无形的织梭,开始笨拙又迅速地编织。
天快亮的时候,它终于快做完最后一件。眼看绒料不够了,兔兔耷拉着耳朵,认命地又从自己尾巴上薅下最后一撮绒毛。
含着泪,它把这撮尾毛精华混进材料里,爪子上的灵光再次亮起,继续编织这该死的「苍绒法毯」。
旁边的虞铄翻了个身,睡得格外香甜。
……
第二天一早,青鸾峰草地上。
“哇——!”
看着虞铄摊开的六条厚实柔软、灵气四溢的「苍绒法毯」,众人齐声惊叹。
那手感,又软又暖,一看就绝非凡品。
陈霜降满眼惊喜,说不出话来。没有想到玄初宗几百年来拿不到的秘境资格,这下居然一下就拥有了六个!
只可惜……自己不能离开宗门。否则,她也想进去瞧瞧那秘境之中是什么模样。
柳拂拿起一条,轻轻抚摸,看向虞铄的眼神满是心疼:“小师妹,做了一整夜,累坏了吧?”
虞铄顶着眼下并不存在的黑眼圈,豪迈地摆摆手。
“没事!为了宗门,这点累算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炎屿抱着他的法毯,像收到礼物一样开心又激动。
他抬头,看到一旁光溜溜瘫在草地上呼呼大睡的胡萝卜,恨铁不成钢似的摇头叹息:
“小师妹辛苦了整整一晚。这懒兔倒好,睡到现在还不起床!”
虞铄一脸关爱,“毕竟是小动物嘛,我们宽容一些。”
众人:“小师妹可真有爱心!”
每个人都抱着属于自己的法毯,欣喜不已。
就在这时,一只闪烁着淡青色微光的灵蝶翩然飞来,停在柳拂的指尖。
灵蝶带来讯息,竟是陆铭约柳拂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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