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真不要
药膏刚敷上,秦战天原本紧绷的眉头,似乎轻轻舒展了些,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一点,疼意确实减轻了不少。
待药膏敷好,张大夫重新缠好纱布,在用夹板将秦战天的左腿固定牢固,秦川才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左腿好了,歇半盏茶,再治右腿。”
秦国忠连忙上前,给秦战天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又喂他喝了两口温水,声音放得极柔:“战天,歇会儿,等会儿再治右腿,不急。”
秦战天喝了水,力气恢复了些,摇了摇头,声音含糊:“不用歇,一起治了,省得再遭一遍罪。”
秦川看着他坚定的模样,没再劝,只对张大夫说:“那你也歇两分钟,喝口茶,等会儿集中精神治右腿。”
张大夫点了点头,接过秦国忠递来的茶,一饮而尽,又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走到床边:“秦少爷,我准备好了。”
右腿的伤比左腿稍轻些,碎骨少了两块,可依旧棘手。但有了左腿的经验,张大夫这一次明显从容了许多,哪怕中途又碰到一处小血管出血,也没再慌,按照秦川教的方法,很快就止住了血。
秦国忠依旧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只是比起之前,眼神里多了些安心,他看着秦川沉稳的指挥,看着张大夫熟练的手法,知道儿子的腿,这次是真的有救了。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当张大夫把右腿的夹板固定好,缠上最后一圈纱布时,整个院落里,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好了!”张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几分成就感,“秦少爷,右腿也治好了,碎骨取净,断骨接好,药膏也敷了,只要后续好好休养,不出三个月,秦将军就能慢慢下床走路了!”
秦川走到床边,看着秦战天两条腿都固定好,终于露出了笑容,转头对秦战天说:“三叔,好了,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三个月后,您就能陪站起来了。”
秦战天躺在床上,看着秦川,又看了看一旁眼眶微红的秦国忠,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声音虽轻,却满是欣慰:“好,好啊……川儿,辛苦你了,也辛苦张大夫,也辛苦爹跟着操心了。”
秦国忠连忙摆手,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却笑着说:“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能好,爹再辛苦也值了!”
张大夫闻言连忙拱手,语气里满是惶恐与激动,对着秦战天躬身道:“秦将军,您这话可折煞我了!能将您的腿治好,已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福气,哪敢再提其他?”
一旁的秦川当即接话,语气带着自家人的熟稔,拍了拍张大夫的胳膊:“三叔,你我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见外?治好三叔的腿,本就是该做的事。”
秦战天坐在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透着郑重:“好,我知道了,多谢张大夫,也多谢川儿。”
秦川没再多说,转头便朝门外对着赵成赵猛吩咐道:“你们先将三叔小心抬回房休息,务必仔细些。”
赵成应了声“是”,便小心地安排人准备。
临走前,秦川又快步上前,语气严肃地叮嘱秦战天:“三叔,这接下来三个月你千万不能大意,不管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让人来告诉我,尤其是头一个月,你绝对不能下床,双腿更是半分力气都不能用,不然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秦战天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中泛起暖意,轻轻点头:“好的川儿,我记着了,不会乱来的。”
待秦战天一行人走后,秦川才转向一旁站着的张大夫,语气放缓了些,对着身后的老黄吩咐:“老黄,张大夫这些天也累坏了,你去库房取一千两白银来,给张大夫当谢礼。”
老黄立刻应道:“是,少爷,我这就去。”
张大夫一听“一千两白银”,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摆手后退两步,语气急切地推辞:“秦少爷,万万不可!这万万使不得啊!我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哪能收这么重的谢礼?”
“这是你应得的。”秦川语气坚定,不容置喙,“要不是你,三叔的腿也不可能重新站起来,这银子你受之无愧。”
“不不不,秦少爷,这跟我的关系不大!”张大夫连忙摇头,语气愈发诚恳,“治腿的法子全是秦少爷您想出来的,我不过是在一旁打打下手、协助您罢了,单论功劳,您才是最大的,我哪敢领这份谢礼?”
“张大夫,你不必如此过谦。”秦川上前一步,目光 诚恳,“没有你的医术支撑,我就算有法子,也没法落到实处,这银子你应该拿。”
两人正推辞着,一旁的秦国忠也开口了,语气不容拒绝:“张大夫,川儿说得对,这银子是你应得的,收下便是,不必推辞,当年我帮你,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张大夫却依旧摇头,眼眶微微发红,对着秦国忠躬身道:“国公爷,您当年的举手之劳,对我而言却是救命之恩,救了我整条性命,如今能为秦府做事,已是我报恩,哪还能再收银子?这要是收了,岂不是让人说我忘恩负义?”
他话音刚落,老黄便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整齐地放着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银灰色的票面上印着清晰的数额,格外惹眼。
秦川见状,直接上前从托盘里拿起银票,快步走到张大夫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决:“张大夫,这银两你收好,就算是我替三叔谢你的,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真的见外了。”
张大夫连忙伸手去推,嘴里还说着“使不得”,可秦
国忠也上前帮着劝:“张大夫,你就别推了,这银子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心里也不安稳。”
张大夫看着两人坚定的神色,知道再推辞也无用,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银票,对着秦川和秦国忠躬身一礼:“那我就多谢秦少爷、多谢国公爷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银票收好,又对着两人拱手道:“若是秦府日后有任何需要,秦少爷、国公爷只管派人去回春堂找我,我一听到消息,即刻就来。”
秦川点头笑了笑:“好,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张大夫应了声,又行了一礼,才转身慢慢走出了秦府。
送走张大夫,秦国忠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只余沉沉神色,对着秦川沉声道:“川儿,跟我去书房。”
语气里的郑重,让秦川心中已然明了,这趟谈话绝非寻常,当即点头应下,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书房后,秦国忠走到主位太师椅上坐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却没先开口,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沉沉地落在秦川身上,书房里的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秦川也不坐,只垂手立在案前,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恭谨却不怯懦:“爷爷,您喊我来,可是有话要问我?”
“你为何要成立锦衣卫?”秦国忠放下茶盏,瓷杯与木案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追问,“你可知,如今朝堂上的百官,对你已是颇有微词?更不必说,你刚建立起锦衣卫,就把工部侍郎王坤给抓了,你难道不清楚,这锦衣卫,本就是悬在百官头上的一把利剑,动了它,就是动了满朝人的利益?”
秦川闻言,缓缓点头,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多了几分笃定:“爷爷,这些我都知道,我成立锦衣卫,从不是一时冲动,是有明确目的的。”
秦国忠眉峰微蹙,面有思索,沉默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心中最担忧的事:“难道……是为了帮二殿下夺嫡?”
秦川听到这话,先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帮二殿下夺嫡,只是其中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培植属于自己的势力。爷爷您也清楚,咱们秦家虽在军中威望十足,可在朝中的根基实在浅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在京城连个能搭把手的人都难寻,日后难免会孤立无援。”
“那你为何非要选锦衣卫?”秦国忠追问不休,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又为何非要做陛下手里那把刀?这刀虽锋利,可刀在陛下手中,刀柄从不由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刀反噬!”
“爷爷,眼下时间太紧迫了。”秦川抬眸,目光清亮却带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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