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到了1956年二月,除夕的脚步越来越近。
粮食定量政策推行了小半年,老街坊们再不满意也只能认命。
胳膊拧不过大腿,与其抱怨,不如学着痛苦的享受。
只是各家这年夜饭的水准,以肉眼可见地的速度降低了档次。
为避免引起他人觊觎,何雨柱特意在明面上将年夜饭的档次压低。
但实际上,其中几道菜肴他早就提前在轧钢厂的食堂里烹制完成,然后收进储物空间里存放。
不仅如此,近来每当需要准备做招待餐的时候。
何雨柱也会找理由让帮厨暂时离开,然后悄悄取出部分食材,烹饪好后提前装入饭盒。
待到下班时分,再寻觅一处无人之地,将这些美味佳肴收入其独有的储物空间之中。
偶尔,他还会自备食材,借用小食堂完成菜品制作,然后同样收进储物空间内。
毕竟,该空间里时间静止。
把做好的菜放进去不仅不会坏掉,甚至都不会变冷。
然而,与此同时。
阎埠贵、贾贾东旭和刘海中三家都不约而同地在这个除夕夜安排人暗中监视着何雨柱一家。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探清楚何雨柱究竟打算做多少道菜。
其中又有多少道肉菜,多少道素菜。
但凡只要发现稍有出格之处,他们就会立刻去派出所举报何雨柱。
怎奈事与愿违,何雨柱这次只做了一道红烧肉以及萝卜炖排骨。
另外还有素菜麻婆豆腐和酸辣土豆丝而已。
毕竟以何雨柱的工资和定量,年夜饭吃这些东西也说得过去。
最终,这三家冻得不轻,却只得悻悻然离去。
至于何家真正的年夜饭,则依然丰盛无比。
年后的寒气还没褪尽,红星轧钢厂的厂区里就炸开了锅。
一场关乎所有工人饭碗的大改革要落地了,核心就是推行"八级工制度"。
这制度不是凭空来的,最早是借鉴老大哥1926年就实行的八级工资制。
1950年东北人民政府先开了头,在当地公营产业里试点推行,成了全国第一个吃螃蟹的地区。
到1952年,工资管理权交到了劳动部门统筹,这制度才算有了全国推广的基础。
1956年国务院正式出台《关于工资改革的决定》。
明明白白要求各产业定标准、严考核。
八级工资制就这么在全国工人里铺开,成了统一的工资等级规矩。
这制度的门道全在"凭本事吃饭"上:按劳动复杂程度和技术熟练度分八个等级,不同工种的"天花板"还不一样。
像钳工、锻工这种技术硬的工种,顶头能到八级。
可那些上手快的简单工种,最高也就四级五级。
红星轧钢厂是四九城的重点企业,这种好事自然少不了它。
因此也在第一批实施该制度的工厂名单里。
那天下午,厂区的大喇叭刚把八级工的制度条文念完。
车间里、食堂外,到处都是嗡嗡的议论声,比开大会还热闹,所有人都很是兴奋。
原因无他,以前厂里在评等级、涨工资的时候,很大程度上要看领导脸色。
亲疏远近摆不平,总有老实人吃亏。
现在不一样了,标准摆到台面上,手艺硬不硬,一考就知道,高工资高待遇全凭自己的真本事挣。
就像高考一样,虽说做不到绝对公平,但它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去保证绝大部分人的公平。
而且等到八级工制度正式实施后,大家都将享受到略高于自身实际能力水平的薪资待遇。
对于这个消息,刘海中的内心充满了真正的喜悦之情。
他对自己所掌握的技艺有着十足的信心。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参加考试,即使不能一步登天成为八级工,但至少考取七级工应该不成问题。
再看一下张贴在公告栏上的工级工资表格,一旦成功晋升至七级工岗位,那么每月便能获得八十一元五毛的工资。
在此之前,刘海中心里其实多少有些暗自叹息和遗憾。
原因无他,只怪那个何雨柱的工资接近一百块,始终稳稳当当地压制住了自己。
这使得刘海中不禁心生疑虑:难道真是自家祖坟的风水出了岔子?
想当年,不管是在轧钢厂,还是在四合院,易中海都都是压他一头。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易中海被饿死,本以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谁曾想又冒出个何雨柱来继续打压他!
更为恼火的是,易中海不仅年纪比他大,其技术的确也胜人一筹。
所以在这点上,刘海中倒是心服口服。
然而,何雨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厨子罢了。
况且如此年轻,居然能够长期压制住自己,实在令刘海中心生不满。
毕竟以后是要当领导的,脸面可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啊!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甘心一直屈居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之下呢?
他对着工资表叹气的工夫,目光忽然扫到了角落。
那是食堂厨师的等级评定标准。
这一眼扫过去,刘海中眼睛猛地瞪圆了。
轧钢厂的厨师工种等级线卡得死,最高就到五级。
要知道厨师的等级跟钳工刚好反过来,十级最低,一级最高,五级撑死了就是个中等水平。
他赶紧往下找到对应的工资:五级厨师月薪五十五块,就算加上各种补贴零碎,撑死了也超不过六十。
前一秒还堵在胸口的气,这下全散了。
刘海中再也绷不住,捂着肚子就在公告栏边上笑出了声。
那笑声又亮又响,引得路过的工友都往这边看。
旁人虽摸不着头脑,可谁都知道他是车间里的大师傅,技术厉害。
带徒弟也尽心,没人好意思多问,瞅了两眼就各忙各的去了。
等刘海中心满意足的走回车间,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另一边,一车间的贾东旭正蹲在机床旁磨铣刀。
听见工友喊他看公告栏,手里的活计都顾不上停,蹭地一下就蹿了过去。
挤在人堆里看清自己的预审评级,他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光。
凭着这些年在车间里忍下的委屈、熬出的血汗,他的技术竟够上二级工的线了。
“三十一块五!”贾东旭手指头点着工资表上的数字,声音都发颤。
比现在多出来的三块多,差不多是一个成年人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他越想心里越热乎,要是这半个月加把劲,把齿轮咬合的关键工序练熟,说不定能冲一冲三级工。
三十七块五的月薪,就算买议价粮,养活一家三口也能松快不少,再也不用天天盯着粮本算计。
一想到这儿,他转身就往车间跑,想要尽可能多练一会,把基础打扎实。
且说另一边,何雨柱此时正在食堂后厨忙碌着,他正手把手地教牛福如何炒菜。
其实早在这个消息正式公布前,他便已有所耳闻。
关于八级工制度以及对厨师工种的种种限制,他也是知道的。
要知道,何雨柱好歹也算半个小领导。
更何况在厂子里那些头头脑脑们的眼里,他可是个相当关键的人物。
正因如此,早在广播通知下达之前,他也提前去参加相关会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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