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要你。”
李慕心说。
明月挑眉。
“这世道不给女人活路，”李慕心望着远处渐沉的暮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我就自己铺一条。”
她转过头，看着明月。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明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迎着她的目光，一点一点，慢慢勾起唇角。
夕阳照在她们身上，在地上投出两道同样修长的影子。
影子挨得很近，像是已经并肩而立。
可人之间，仍然隔着那半步的距离。
风止了。
明月先开了口。
“你要我为你所用——”
她拖长了尾音，那声音慵懒又娇媚，像情人间的呢喃。
“可你凭什么？”
李慕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两人之间的暮色里。
那只手很白，白得像从未沾过血。
“你不用信我。”
李慕心说。
“你只需知道，这世上能与你并肩而立的人，不多。”
明月低下头，看着她摊开的手掌。
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像一件精致的玉器。
她忽然想起了秦羽白，当时她也对她伸出手，说要带她走，说要给她一个家。
后来他死在了她面前。
她杀的。
明月抬起眼，对上李慕心的目光。
“并肩而立？”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飘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李慕心，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与我并肩？”
话音落下的一瞬，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了。
还是那半步的距离，还是两道同样笔直的身影，可空气像是忽然凝住，连风都不敢从她们之间穿过。
李慕心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明月，目光平静如水，水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明月迎着她的目光，眼尾那点嫣红像是活了过来，灼灼地烧着。
一个白衣胜雪，清冷如霜。
一个红衣似火，妖冶如血。
一个像是从寒潭深处走出来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温度。
一个像是从火海中浴火而生的妖，眼尾那点嫣红就是她烧不尽的孽。
对峙。
只有短短一瞬。
却像过了一生那么长。
然后——
李慕心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暮色里最后一丝光，却让明月微微眯起了眼。
“你说得对，”李慕心收回手，指尖在自己袖口轻轻拂过，“我确实不配。”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
“可你也不配。”
明月没有生气。
她反而笑了。
笑得比方才更艳，更媚，更像一朵盛放到极致、马上就要凋谢的花。
“所以呢？”
她问。
李慕心没有回头。
“所以——”
她顿了顿。
“这世上只有我配得上你，也只有你配得上我。”
呵~
若周明月不是周明月，她只是十娘，是一个心狠手辣，却无自保能力的女子，那李慕心是正确的。
可她不是啊，她是周明月。
她这样的女人，早就不是那个等着谁来救的姑娘了。
她这双手，早已洗不干净了。
“好，不过不是我臣服于你，是你臣服于我。”
李慕心转身。
她们看着彼此。
像是在看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眉眼不同，衣色不同，可眼底的东西——
一模一样。
“那就试试。”
李慕心说。
谁臣服于谁，事实会证明一切。
她只是伸出手，再一次摊开在两人之间。
这一次，明月没有犹豫。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女人。
没由来的，只是一种感觉，感觉她们惺惺相惜，感觉她们相见恨晚。
掌心相触的一瞬，李慕心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轻。
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明月察觉到了，她嘴角扬了愉悦的笑。
“怕死吗？”
她问。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李慕心同样笑得肆意张扬。
“哈哈哈~”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没有半点美人形象，与之间的装逼格调完全不同。
那笑声在空气里飘散开，像一阵妖冶的风，吹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吹动明月的红衣，吹动李慕心的白衣，吹动她们的发丝、她们的衣袂、她们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流。
远处，万家灯火渐渐亮起。
近处，两个女人并肩，望着那片人间烟火。
她们谁也不说话。
可谁都懂——
她们是朋友，是对手，亦是敌人。
势均力敌，并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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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我做什么？”
“进宫，争宠，夺权。”
“哦？是为你，还是为李家？”
“来之前是为我为李家，现在是为你自己，也为我们。”
“为什么？”
“因为见过你之后，我知道你不会甘居我之下，抱歉，之前是我肤浅了。”
这一点，李慕心承认的很干脆，毕竟出身摆在那里，她就算自视高人一等，也无可厚非。
“呵，难道你现在就觉得我配得上了？你想争，并不是非我不可，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可以掌控的人。”
“可她们——不是你。”
不是你~
这一刻，对上李慕心真挚的眼神，明月承认，她动摇了。
其实……也许……也不是不行的……
一句她们不是你，真就将她狠狠拿捏了。
这话，怎么这么动听呢？
她听过的情话无数，也有无数的男人为她折命，可他们都比不上一个李慕心。
有些人，不需要认识太久，不需要太熟悉，只需要一眼，一个瞬间，就足以。
她是，李慕心亦是。
即使知道她身份低微，即使知道她除了美貌一无所有，李慕心还是愿意相信她，还是愿意将她摆在平等的位置上。
这不是她有多善良好骗，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同类相吸，是与生俱来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她不一样。
两人同时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也不知谁心中的那根弦会被轻轻拨动。
“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宫？”
“傻子，就算江砚是个死人，我与他还未拜天地，皇帝也不会娶一个二嫁妇的。”
明月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会吗？不一定吧！
如果不会，那一定是美貌不够，不信请参考前文的“太子殿下”。
“那皇帝就能娶一个花魁？”
“我会帮你换个身份。”
“那秦家呢？”
“你我联手，秦家还有活路吗？”
不得不说，李慕心真的狠狠戳在明月心巴上了。
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子，她不要太爱好嘛！
哪怕她跟秦羽白不太熟，但知道他一个人在地下孤单寂寞冷，她居然都能想到送他一个团圆大礼包，怎么能不善解人意呢。
“那皇帝多久嘎？”
“啊？！”
李慕心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她这新找的盟友咋不太靠谱的样子呢。
“额~我是说老皇帝年纪大了，嘎了不是正常。”明月辩解。
“谁跟你说是老皇帝了？人家才十八。”
一听这个，明月瞬间就不困了。
“那帅吗？”
慕心不语，只一味喝茶。
“所以到底帅吗？该死的，不会就是因为长得丑，你自己才不愿意进宫的吧？”
说到这个，明月腮帮子鼓鼓的，有点气。
李慕心放下茶盏，抬眼看她。
那目光清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气什么？”
明月冷哼了一声，不语。
这还用说？她只忠爱帅哥呀！
别管啥夺权不夺权的，要是个帅哥这不夺起来心情都能好上两分，活不活的另说。
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李慕心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帅。”
明月立刻转回头，眼睛亮了一瞬，又强压下去，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多帅？”
“比江砚好看上两分吧，毕竟更年轻。”
只这一句，明月就露出了星星眼。
江砚若是长得不行，她也就不会费尽心思勾搭了，那这小皇帝……
可行！可行！
这权她要，这男人，她也要。
这女人嘛……
她不动声色看了李慕心一眼，她也没那么钢铁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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