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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浅予...你白叔的儿子找回来了。


病房里的空气,在周海宁问出那句话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不是安静。安静是有声音的——空调外机的嗡鸣、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可现在这些声音都还在,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而模糊。

白锦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拢。他能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

白明远和吴岚在看着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重量,压在空气中,压在他肩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之前,白明远在车上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他说自己单身、未婚,周海宁一定会想起那张婚书。不是因为周海宁不了解他。恰恰相反,二十多年的惦记,已经给白锦书镀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在周海宁心里,白家的种不会孬。白明远教出来的儿子,不会差。

这种信任,跟了解无关,跟血缘有关,跟二十多年的执念有关。

白锦书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他不想骗周海宁。可如果他说实话,说“我单身,但我暂时不想结婚”,那跟没说有什么区别?老人的希望不会破灭,只会更固执地等着。等着他改变主意,等着他跟周浅予见一面,等着那张婚书从发黄的纸变成红色的喜帖。

可他能怎么办?说自己已经结婚了?说自己有爱的人了?骗一个躺在病床上、只剩下三个月寿命的老人?

他做不到。

白锦书沉默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看着周海宁那双浑浊却亮着光的眼睛。

“周爷爷。”

白锦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还没有结婚。”

周海宁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很短暂,像火柴划燃的瞬间,一闪而过,却足以照亮整张苍老的脸。

可白锦书没有停。他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这几年,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空气再次凝固。

周海宁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僵在了那里。像一朵花刚开到一半,突然被冻住了。那表情有些滑稽,可没人笑得出来。

白明远站在窗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吴岚低下头,不忍心再看。

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周海宁笑了。

那笑容有些勉强,嘴角的弧度撑得很辛苦,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皱的纸。可他的声音还是尽量放得轻松,像是在安慰白锦书,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不急,不急……结婚的事,慢慢来。年轻人嘛,还年轻。事业重要,不着急。”

白锦书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看着老人脸上那丝勉强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说“我会考虑的”?那是骗人。说“您别抱太大希望”?那是残忍。

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白明远看着儿子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白锦书为什么这么回答。不是没听懂自己的提醒,不是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是他心软了。

他不忍心骗周海宁,也不忍心让周海宁彻底断了念想。所以他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没结婚,但暂时不想结。既没撒谎,也没把路堵死。

可这恰恰是最让人头疼的。

白明远摇了摇头,没说什么。锦书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他自己的考量,有他自己的选择。做父亲的,不能什么都替他做主。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夕阳沉到楼群后面,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白锦书在病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他跟周海宁聊了很多——聊他小时候在村里长大的日子,聊养奶奶把他拉扯大的不容易,聊他这些年做过的工作、去过的地方。

周海宁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嘴,问一些细枝末节的事。那些问题琐碎得有些无聊,可白锦书一个一个地回答了,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知道,老人不是在打听什么。老人是在用这种方式,把他缺失的那二十多年,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晚上七点多,白明远起身告辞。周海宁有些舍不得,拉着白锦书的手多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还是吴岚打了圆场,说“锦书过几天再来看您”,老人才慢慢松了手。

白锦书走出病房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海宁靠在床头,目光还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笑,眼眶却是红的。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地板上,反射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泽。白锦书走在前面,白明远和吴岚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没有人说话。

车子驶出医院的时候,白锦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脑子里空空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对不对。他只知道,他不想骗那个老人。

不想让他就连那仅有的希望都破灭。

.....

而此刻。泰安通往江城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在黑暗里划出两道笔直的光柱。

周浅予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敲击着方向盘上面的皮革。

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上。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藏着一丝疲惫。

今天在江城跑了一天,子公司的事处理完了,相亲也相了,结果都不怎么样。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赶紧回医院,陪在爷爷身边。

这段时间,她几乎把自己掰成了两半。一半给公司,一半给爷爷。白天处理工作,晚上回医院陪床。有时候实在太累了,就在病房的沙发上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再去公司。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个念头——爷爷快要走了。

她怕那个念头。

车子驶下高速,拐进泰安市区。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打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把车停进医院的停车场,拿了包,快步往住院部走。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推开病房的门。

周海宁还没睡,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中。听到门响,他转过头,看见周浅予,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爷爷,我回来了。”

周浅予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给老人掖了掖被角。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

周海宁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浅予感觉到爷爷的目光有些不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爷爷,怎么了?”

周海宁沉默了很久。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的车声,闷闷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

“浅予啊……”

周浅予看着他,等着下文。

周海宁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你白叔的儿子……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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