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眼看去。
猛地一愣。
入眼所及。
周珠正站在离他们跟前三米处，板着一张脸，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里含着刀子，恨不得要把顾凡脸上剜了出一个窟窿来。
往下看，她手中拎着市医院的CT袋，里面装着的片子隐约可见。
林茉下意识地低下脑袋，像个犯了错被抓住的孩子。
顾凡则暗叫卧槽！
在这儿也能遇见周灭绝，真够倒霉的。
周灭绝见两人呆愣在原地，没忍住暴脾气：
“滚过来！”
“！！！”
林茉和顾凡哪敢不听。
两人连忙缩着脖子，几步来到跟前。
顾凡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直接嬉皮笑脸起来。
“嗨，真巧啊，没想到在马路上也能碰着。”
啪！
周灭绝卷起手中的CT袋，直接敲在顾凡脑袋上。
“臭小子！”
她就着卷起的CT袋，气愤地指了指少年身后的女性内衣店：
“别以为最近成绩突飞猛进，就可以拉着林茉四处瞎逛。”
随即，又故意指了指林茉身上的男士衬衣，“她要是学习成绩下滑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虽说她没有明确指责两人早恋。
但夹着怒火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要是两人是正常朋友关系。
会一起逛内衣店？
林茉会穿顾凡的外套？
尤其是顾凡手中还拎着内衣店标志的袋子，里头肯定是给林茉买的。
至于为何只怼着顾凡一个人骂。
因这小子是啥德行。
她了解到一清二数。
这小子的脸比城墙还厚，甚至没心没肺，一定不会骂哭。
林茉的话。
周灭绝还真怕一嗓子给骂哭了。
而她的话，让林茉羞赧极了。
她红着脸，声音发紧地解释道：
“周老师，你误会了。”
“我和顾凡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来、只是来买袜子……”
“袜子？”
周灭绝一愣，狐疑地盯着那购物袋，就差眼皮上刻着“赶紧打开瞧瞧”五个大字。
“喏，你瞅瞅。”
顾凡同样了解周灭绝的性子，直接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展露给她看。
看清里面真只是袜子。
周灭绝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但仔细又一想。
就算只是买了袜子，并非内衣，也不能证明两人没有早恋。
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林茉一眼。
随即拉着顾凡的胳膊，往旁边走远几步。
就着手不轻不重拧了下对方的胳膊，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逆子，虽然我不是你的班主任了，可好歹也是你的数学老师。”
“你这好不容易悔悟，下定决心好好学习。”
“可别贪图一时的新鲜感，害了你自个不说，还祸害了另外一个好孩子。”
“到时候你俩都没考上理想的大学，后悔都没地方哭。”
见顾凡怔怔地盯着自己，她继续劝着：
“老师也不是不看好你俩，但至少得等你俩毕业，考上同一所大学，做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不好吗？”
如果顾凡真能追随林茉的脚步，考上重点大学，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不过以目前顾凡超常发挥的成绩来看。
两人考同一所大学，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所以她是真心为了顾凡着想。
让他用身上的闪光点，让那些带有色眼镜看人的闭上臭嘴。
别看顾凡往日一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性子。
但周灭绝对他的良苦用心。
其实一直能清晰感受到。
虽然戒尺打在身上的次数多的数不清，也疼。
可那些确实是他调皮该打。
周灭绝只是想让他快点成长，好好学习。
所以顾凡一直没记怪周灭绝对他的严厉，反而心存感激。
他吸了吸鼻子，来掩饰鼻间的酸涩，咧着大白牙：
“嘿嘿，老班，你也觉得我和林茉十分般配啊？”
“……”
周灭绝一记刀眼甩了过去，“你小子要是还没个正形儿，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家访，跟你二叔叔好好讨论一下你今天干的事？”
“没事，我不怕。”
顾凡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是我二叔叫咱俩出来逛街的，不信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问他呗。”
周灭绝一怔，“……”
这是得到家长的认同了？
不可能吧……
一直在两人身后等待的林茉，虽听不清楚他们的谈话，但看周老师的神态，清楚顾凡又挨骂了。
她双手紧紧揪着衬衣衣摆，心里愧疚坏了。
可又见顾凡总能嘻嘻哈哈应对，愧疚似乎又能立刻消减些许。
“好了老班，正经的，我俩确实没有早恋。”
顾凡收起嬉闹的嘴脸，神情认真，“林茉的情况吧有些复杂，我也不好跟你多说。”
他抬手发誓，“你放心，我绝不会影响林茉的成绩。相反，我会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学。”
见他态度不似好玩，周灭绝盯着他探究了几秒。
随即摆了摆手：
“行吧，我暂且信你一次。”
话头顿了顿。
她神情又恢复了严肃，点了点顾凡的脑袋：
“你小子给我记好了，下个月的月考要是被赶回三班，甭怪老班戒尺伺候！听见没？！”
“听见听见了！”
顾凡连连点头，跟小鸡琢米似的，“保准不回去嚯嚯您嘞。”
周灭绝白了他一眼，“臭小子，油腔滑调的，也不知林茉咋就愿意跟你玩？”
顾凡暗自撇嘴。
那还用说。
自然是我又帅又温柔体贴呢。
他收起自恋，才看向周灭绝手中那被卷起来的CT袋，神情瞬间低沉了下来：
“老班，我没骗你吧。”
“你这病得提早干预，要不然……”
“真就没活路了。”
他的话，也将周灭绝想起刚去医院检查的情况。
她低头盯着手中的CT袋，眼神寂寥又愁容：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检查出患有乳腺癌，幸好发现的早。”
“根本现在的医学技术，早期还有得治疗……”
就是，需要花费不少治疗费。
哎。
无底洞啊。
虽说她在一中担任三班的班主任，可自己也有孩子要养。
老公也只是普通职工。
外加房贷车贷在肩上压着。
就算病治好了，也是掏空了家底。
自然，这些忧心的事不会跟一个高中生吐露。
拥有上一世记忆的顾凡。
深知周灭绝的窘迫和烦恼。
他忘了两人的身份，大大咧咧地将胳膊搭在周灭绝肩头上，痞气挑眉：
“老班，我可号称神医平一指。”
“仅凭几根银针就能治好你的病，并且免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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