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梅景炘,李玄玑不由眯了眯眼。
梅景炘是穆清扬的表兄,其母是穆少卿夫人的远方表姐。
李玄玑暗中派人调查过,梅景炘家中世代务农,父亲不过是个落魄童生,家中清贫。若非穆少卿夫人时常接济,怕是日子难过得很。
梅景炘幼时,一位云游隐士路过他家,见他根骨清奇,天资出众,在征得他爹娘同意下,带走了他。
这一走就是十二年,只至在手足对弈赛的前晚,他才学成归家。
他棋艺卓绝,一身气度沉稳,以一介白身面见陛下,半点不怯场。第一次与陛下在书房中共待一个时辰,就让陛下对他青眼有加,任命他为待诏翰林。
这几日,李玄玑借请教棋艺、经史典故为由,主动找梅景炘说话。梅景炘皆是从容接话,对答如流。
就连天文历法,他也可接上一二。只是在说到占候卜筮时,他才谦逊缄口。
李玄玑以为,那位带走梅景炘的云游隐士,必然胸藏万卷、风骨卓绝,绝非一般人。
他旁敲侧击,无论是问那人形貌性情,还是居所行踪,梅景炘每有应答,看似说了,实则半句有用的讯息都未透露。
“家师性情淡泊,不喜世间俗务,常年一身布衣,外貌无过人之处,但也自有风骨。”
“这些年,我们皆是居于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荒村野渡,并无定所。现下家师云游去了哪,下官也无从得知。”
活脱脱一个世外高人的形象,让李玄玑不由暗自大胆猜测,那位云游隐士可会是胧月族后人?
一见崔夫人出来,司天监令李玄玑就迫不及待地进到了卧房。
这表兄弟俩,只要其中一人与胧月族有关,那他就能想法子寻到胧月族后人,或许这世间就有救了。
李玄玑在一番嘘寒问暖后,就将话题引到了那日的手足对弈赛上,夸赞穆清扬棋艺了得,与表兄梅景炘配合默契。
李玄玑极力压抑着心里的热切,却还是叫穆清扬敏锐地捕捉到了。
可没听说李玄玑对棋局有如此热忱。穆清扬微微垂眸,只是笑了笑,淡淡道:“那日比赛不过是互相切磋,李监令谬赞了。”
对于扯到梅景炘身上的话题,穆清扬有问必答。
表兄离开十二载,已然记不得表兄年幼时的模样,现在的了解还是因为手足对弈赛。比赛结束后,他还未与表兄见上一面。
至于那位云游隐士,更是半点不知。
半点有用的话也未听到,李玄玑一时犯了难。
这天地次序不过一年即会崩塌,但穆清扬与梅景炘与胧月族是否有关,他眼下不能肯定。若是无关,他贸然说出,怕是会被传到贤妃娘娘口中,而贤妃娘娘素来是为皇后娘娘马首是瞻的。
而让皇后娘娘知晓,那他这条小命也就就此交待了。
李玄玑眼中一瞬间的焦急之色,落入穆清扬眼中。
他愈发觉得,那最后九步出自星罗幻谱,李玄玑应该是看出了,更甚者,他还知晓星罗幻谱出自胧月秘谱。
无论是对梅景炘的搭讪,还是对自己的旁敲侧击,都只是因为李玄玑怀疑了,他在亲自求证。
换而言之,李玄玑是在寻找胧月族人。
穆清扬对此有些不理解,李玄玑跟王恭走得很近,既然有了揣测,即使因为某种原因不能上报给陛下,那他也可以告诉王恭。
无论结果是与不是,都讨了王恭的好,他委实犯不着亲自操心。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将他的怀疑报给了陛下或者王恭,他们按兵不动,不过是想静待时机而已。
可稍作沉吟,穆清扬就打消了这个可能,冷宫里已经有了一个沈庶人为诱饵,实在没有必要改弦易张。
那最后九步出自星罗幻谱,更甚者出自胧月秘谱,陛下与王恭确实不知道。
李玄玑将这个发现按下不表,只是暗中寻找胧月族人,究竟是为何?
结合李玄玑的身份,穆清扬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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