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仰头就笑，声音扯得老高。
离苍云岭那一仗，才多久？
一个月都没到，接连干掉两个日本大佐。
而且都栽在一个八路军营长手里——这事传出去，小鬼子不得跳脚骂娘？
“接着挖，翻一翻，看还有没有值钱玩意儿。”
林江挥挥手。
战士们立刻动手扒石头。
没过多久，又有人喊。
“营长！底下埋着尸体！”
“能挖出来不？”林江问。
“能！把这块大石头搬开就行。”
一阵忙活，一具残尸被拖了出来。
脸都炸没了，衣服破得像筛子，腰上插着一把武士刀——可刀断成了两截。
张大彪弯腰捡起刚才那只胳膊，往尸体肩窝一比划。
“呵，林营长，准没错，这就是坂田义哲本人了。”
他盯着尸体，笑出声来。
“张营长，”林江指了指那把断刀，“你要不嫌弃，拿去吧。”
张大彪一愣，转眼眼睛就亮了。
“谢了，林营长！”他也不客气，立马道谢，双手接过断刀。
好歹也是个鬼子佐官的佩刀，就算断了，带回去也够吹半年！
这时，林江忽然弯腰，顺手抄起个火把，朝地上一照。
一角布料藏在碎石底下，半掩半埋。
他扒拉出来，抖了抖。
是一块布，深色，四角绣着怪异花纹。
林江一展开，眼睛猛地瞪大。
“我操！是鬼子的联队旗！”
张大彪一听，蹭地凑上来。
低头细瞅。
“我的天！真是联队旗！”
“团长说过，每面联队旗都是天皇亲手赐的！”
“全日本也就那么几十面，谁丢了这玩意儿，编制就得彻底裁掉！”
“旗在，部队就在；旗丢，番号就散！”
林江点头一笑：“那从今往后，坂田联队……再也组不起来了。”
原本就算全队死光，鬼子还能换个班子重新招人。
可这面旗要是没了，那编制就等于被掐死了根，永永远远除名！
两人又四处走了几圈，没再找出别的东西，这才撤回营地。
回到营口村，张大彪带着人准备走。
林江赶紧拦住：“哎，还没吃饭呢，咋就要走？”
“我让炊事班炖了肉，刚开锅，喝碗汤再走嘛！”
“不了。”张大彪摆手，“饭不吃了。”
“我得赶紧回去报信，让团长安心。”
“这回真不用折腾了，坂田兄弟俩，全交代了。”
见他执意要走，林江也不强留。
夜尽天明。
太阳刚冒头。
大王庄据点外，一支日军炮兵正缓缓推进。
“长官，前面就是大王庄了。”
“坂田联队长昨夜就在此休整。”一个小鬼子报告。
“吆西！加快前进！”
可越靠近据点，带队的军官越觉得不对劲。
“你，闻到了吗？”
他扭头问身边属下。
那士兵猛吸两口气。
“报告长官，有烧焦味，还有……像是烤肉的糊味。”
“怪事。”军官皱眉，“哪来的这种味道？”
突然，一名哨兵指着前方，声音发颤：
“长官！那边冒烟！”
众人抬头一看，据点方向黑烟滚滚。
军官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快！加速前进！”
“哈衣！”
一刻钟后，部队抵达。
眼前的景象，吓得全员倒抽冷气。
据点成了一片废墟，血水混着焦灰流成小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军官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快！快去通知冢义男将军！”
他声音发抖，嘴唇惨白。
三千多精锐部队，一整晚，竟被抹得干干净净？
新一团驻地。
张大彪一路狂奔回来时，李云龙正顶着俩黑眼圈指挥转移。
“小李！去喊一排长，帮老乡们走快点！”
“咱们该撤了。”
李云龙嗓音沙哑，明显熬了一宿。
“是！”
正说着，张大彪一头撞进来，满头大汗。
“团长！我回来了！”
“大彪？”李云龙一抬头，“回来啦？累坏了吧？坐，先喝水。”
他知道，独立营那批装备可不是小数目，上百挺机枪，搬运起来费老劲了。
张大彪肯定是连夜帮忙，根本没合眼。
可他脸上不见疲惫，反倒满脸通红，眼里放光。
“团长，我不累！”
“就是渴得慌……让我灌口水，马上跟您汇报！”张大彪端起饭碗，仰头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响个不停。
“哎哟喂，小鬼子这回扫荡得可真够呛！”
“老子一整夜都没闭过眼！”
“操，回回都被撵得跟窜兔子似的！”
李云龙一边嘟囔，一边搓着发红的眼睛。
“咦？”
他忽然一愣，盯着张大彪，“你手里拿的啥玩意儿？”
“哪儿弄来的这把破刀？还断了半截？”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桌上那柄缺口的军刀。
张大彪放下碗，咧嘴一笑：“团长，您先别急着下结论，这东西可不简单。”
“一把残铁片子有啥稀奇？”李云龙撇嘴，“切个咸菜都怕崩牙。”
“您拿起来看看嘛。”张大彪笑着把刀往前推了推。
“得得得，给你个面子。”李云龙不情不愿地抓起那把刀，随手掂了两下。
“要真缺家伙，回头我给你批条子，领把新的去……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唰一下沉了下来。
翻来覆去地瞧那刀身，连呼吸都慢了几拍。
“我靠！”
他猛地抬头，“这是佐官刀？！”
“大彪！这玩意儿你从哪儿搞来的？”
“该不会……你一个人摸进鬼子窝了吧？！”
一连串问话劈头盖脸砸下来。
张大彪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团长，我说是好东西吧？”
“快说快说，哪儿来的？”李云龙急得直搓手，“别卖关子！”
“团长，您听完可别一口气没上来。”
“知道这刀原先是谁的吗？”
“坂田义哲——那个坂田信哲的亲弟弟，他的贴身佩刀！”
张大彪这话一出口，李云龙“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谁？！”
“坂田义哲？！”
“就是驻扎在北山的那个坂田联队的头头？！”
“你昨晚根本没去独立营？你是跑去指挥部割他脑袋了？！”
张大彪被他这话逗得直乐：“团长，这刀可不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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