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大彪加重语气，“咱们游击队闹得最凶那会儿，他们都没舍得拉出这玩意儿护车。”
“现在居然搬出来了，说明这趟车上装的东西，绝对值这个排场！”
“林营长，多谢你通报消息。”林江沉声说。
张大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我们团长说了，你要有用得上新一团的地方，只管开口。”
“咱们一个战壕里滚出来的，不分两家。”
“那就先替兄弟们谢过李团长了！”林江眼里有了光。
“没事我就撤了，赶夜路还得绕两个岗哨。”张大彪摆摆手。
“辛苦你跑一趟。”林江送到门口，“我送送你。”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送出门外，看着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林江转身回屋，门一关，立刻从柜子里抽出一张日军铁路路线图，铺在桌上。
他抓起铅笔，在纸上画圈勾线，眉头锁成一座山。
虽说这趟军列带了一个大队鬼子，还有四辆铁甲车压阵，但他不想放手。
眼下部队存粮见底，再不开荤，战士们连站岗都打晃。
再说，他更好奇——到底是什么货，让鬼子紧张成这样？
“来人！”
他朝门外吼了一嗓子，“把所有连长给我喊来！”
“是！”
不到一袋烟工夫，几个人影陆陆续续进了屋子。
邓四福搓着手问：“营长，这黑灯瞎火的，啥急事啊？”
段根靠墙站着，耳朵竖得老高。
孙德胜眯着眼，一脸纳闷。
林江指着地图，声音不高却砸地有声：
“鬼子军列有动静了。”
“召集你们，是为了动手的事。”
段根和邓四福顿时精神一振，连孙德胜也坐直了身子。
“我打算，拿下这趟运粮的火车。”
“给咱们自己，补补身子。”
林江开口解释。
孙德胜一听，马上就懂了。
“营长，那鬼子的军列到底啥情况？”
段根赶紧追问。
“后天，有一趟鬼子运兵车会经过李团长的地盘。”
林江说。
“还等啥？直接干他娘的不就完了！”
段根一拍桌子。
“可要是等它过了李团长的地界，进了晋绥军或者中央军的防区，咱再动手，又得扯皮分好处，麻烦得很！”
邓四福连忙接话。
“打，必须打！”
林江点头，“但这次不一样。这趟军列护得特别严。”
“哪点不一样？”
几人齐声问。
“守军一个大队。”
“外加四辆铁道装甲车跟着跑。”
林江语气沉稳，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话音刚落，屋里几个人全愣住了。
“我靠！”
“整整一个大队的小鬼子？”
“还有四辆装甲车在铁道上晃？”
“他们这是运粮还是拉金条银元啊？！”
邓四福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
“你还真别说，搞不好真是金子。”
段根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运粮食怕是幌子，背地里说不定拉满了抢来的宝贝。”
“管他运的是米是钱。”
林江目光冷峻，“东西越贵重越好。咱们这一票，就得往狠了干。”
他心里早盘算开了——要是车上全是金银，那得值多少钱？
一火车皮的财宝要是被咱截下来，鬼子得心疼死！
“营长，问题可不少啊。”
邓四福搓着手，眉头皱成个疙瘩，“咱们现在满编一千八百人，可有三百来号伤员病号，压根上不了阵。”
“这么一算，人数上根本没优势。”
“再说，咱要抢的是火车，可不清楚车厢里装了啥玩意儿。炮不敢乱轰啊——万一里面是炸药或者粮食，一炮下去全烧了，白忙活一场。”
“而且……最头疼的是，拿啥把东西运走？”
他叹了口气。
林江默默点头。
确实，迫击炮不能轻易用。
谁晓得车上有没有见火就爆的东西？
轰错了，烧了物资，功劳变罪过。
再说运输——独立营总共才两辆破卡车，战场上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营长，运输这块儿我倒有个主意。”
孙德胜突然开口。
“让骑兵连顶上！我们一百多匹马，一匹驮三百斤没问题。”
“可话说回来，步兵得给我把防线扎牢，护住我和马队。”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现在骑兵连不少人还不会骑马，只能牵着走。”
“就算用马队解决了搬运，可那一整个鬼子大队咋办？”
段根立刻接话，“咱们能打的最多六百人，还没法用掷弹筒和迫击炮。”
“小鬼子可不怕，他们在火车边上照样能招呼炮火。”
“这么一来，火力优势全没了。”
“而且——”邓四福慢悠悠插进来，“那四辆铁道装甲车也还没算上呢。它们一动起来，就是四个移动炮台，压都能压死咱们。”
林江听得脑壳发胀。
“都别吵了，让我静一会儿。”
说完，他低下头，死死盯着地图。
图上一条铁路穿境而过，军列路线标得清清楚楚。
进了山西地界，先过鬼子自己的防区。
那里驻着一个铁道守备大队，专门看护这条线。
火车到了那儿，会停一阵，守备队的人就出动，提前去新一团的边界布防，护送列车通过。
等车安全过去，人再撤回来。
林江看着地图上的鬼子据点，陷入沉默。
其他人也围过来，盯着那片区域发呆。
突然，林江猛地抬头，看向众人。
“咱们最麻烦的事，是不是这一个大队的小鬼子会贴着火车跟咱们硬拼？”
几人齐齐点头。
“没错啊营长，他们只要躲在车边，咱们的炮就废了，打起来肯定吃亏。”
邓四福叹气。
“那……咱能不能让他们别贴着火车打？”
林江忽然问。
段根直摇头。
“不可能！列车一进咱们地盘，鬼子肯定会沿着铁路撒开兵力，全程盯死。等到车过去了才收队。”
“除非——”他手指地图上鬼子的防区，“他们在自己地盘上时，铁路两边是空的，没人守。”
“老段，你说得对。”
林江眼睛一亮，语气陡然炽热：
“那咱们……干脆就在他们自家地盘上动手！”
“啥？！”
段根差点跳起来。
“你疯了吧？那是鬼子的老窝！枪声一响，四面八方全会扑过来！那大队的人也会立马回援！咱们岂不是前后都被包了饺子？！”
他瞪着林江，像在看一个不要命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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