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县啥情况他熟——以前就是他们占的地盘，地形图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换成别的部队蹲那儿，打就打了；
可那是独立团——
就算派一个整编师团去砸门，最后怕也是竹篮打水！
“二位放心。”
谷寿夫嘴角微扬：
“第六师团干的就是巷战、攻坚、啃硬骨头的活儿。”
“再硬的壳，还能硬过当年金陵城里那支德械教导总队？”
“纯德国装备，满员满编，结果呢？
还不是被我们一锅端了？”
他说话时，手指在地图上的威县轻轻点了两下——
势在必得，但也怕一件事：
林江脚底抹油，一听见风声就蹽了。
那可就白忙一场，连灰都捞不着。
“谷寿夫将军，凡事还是谨慎点好。”
筱冢义男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他真不赞成打威县——
独立团底牌还没掀开，就这么莽撞下手，太悬！
再说了，威县枪声一响，周边八路军肯定像闻着腥的狼一样扑过来。
他第一军刚被打残，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哪还有力气布防拦截？
“筱冢将军，你们……有啥难处？”
谷寿夫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是这样，谷寿夫将军，您听我细细说……”“首先，这独立团背后有国家撑腰！”
“他们手上有重炮——具体几门不清楚，但哪怕只有一门，对我们也是颗雷！”
“再一个，八路军的援兵咋办？”
“独立团是八路军最硬的拳头，人家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被打垮？不可能！”
“咱们第一军啥情况，你也清楚——真没法大张旗鼓地调兵遣将。”
“就这晋省的地盘，咱们和对手的人数早就不在一个量级了！”
“八路军、晋绥军，再加上光头那边的部队，仨加一块儿，比咱们第一军多出一大截！”
说到这儿，筱冢义男声音越说越低，几乎快听不见。
这话听着是讲形势，其实句句都在戳自己的软肋——
这哪是敌情分析？根本就是自我检讨！
当初刚来的时候，八路才三个师，拢共几万人，枪都不够一人一支。
这才几年？人家站稳了脚跟，拉起队伍，打出名堂，已经成了咱头上悬着的一把刀！
说白了，第一军在晋省这几年，没干成一件像样的事！
谷寿夫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
“独立团，必须铲掉！”
“天塌下来，也得把它摁死！”
“两位将军，你们心里都明白——这仗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必须打赢！”
“所以，威县，非拿不可！”
“我这就去请岗村司令官增派人手！”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道。
“请岗村司令官？”
筱冢义男和多田俊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要是岗村肯松口，那这仗，还真有几分胜算。
“筱冢将军，我建议——今晚就开始轰炸！”
“不分白天黑夜，轮番上！”
谷寿夫突然抬高了嗓门。
“这个……怕是行不通。”
筱冢义男硬着头皮回话。
“哦？为啥？”
谷寿夫一愣。
“独立团配了高射炮！”
“上回空袭，咱们一架飞机就被打下来了。”
“连防空火力都有？！”
谷寿夫猛地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响。
“这帮人，还真是小看了！”
屋里静了好一阵。
谷寿夫又开口了：“我打算请岗村司令官支援一个战车联队，再加一个航空战队，二位觉得如何？”
“战车联队？！”
筱冢义男和多田俊齐刷刷一怔。
那可是陆军的命根子啊！
真要有这股铁甲力量压上去，威县，真就啃得动！
可问题来了——岗村司令官会答应吗？
全军上下也就那么几个战车联队，平时都宝贝得不行，打仗都得挑日子用！
一个联队，九十六辆坦克：
二十一辆轻型“九五式”，剩下全是“九七式”中型坦克——
别说土木工事，石头碉堡在它面前，都像纸糊的！
可这些铁疙瘩，向来是压箱底的货，轻易不出场！
“这事，我去跟岗村司令官谈。”
谷寿夫低头想了几秒，果断抬头，“他信得过我。”
他知道，换别人去开口，肯定挨骂；
但他是奉命专程来的——面子可以不给，但军令不能不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打电话！”
话音一落，他起身直奔墙边电话机。
金陵城。
龙国派遣军总司令部。
岗村宁次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比听见亲爹病危还难看。
消息刚到：第六师团进了晋省，本想着横扫千军，结果反被揍得满地找牙！
第三十六旅团快被打散架了，旅团长牛岛满直接阵亡！
连天皇陛下都惊动了，震怒通报都发到司令部了！
“板垣君，我真的不敢信——这真是第六师团干出来的？”
“那可是‘皇军之花’啊！”
岗村宁次转头盯住参谋长板垣征四郎。
板垣脸色同样铁青。
当初就是他力主把第六师团调去晋省“清剿”的，
结果呢？八路活蹦乱跳，自家王牌却灰头土脸撤了回来！
“将军，情报是从本土传来的，绝不会有假。”
“第六师团确确实实栽了。”
“我也没想到，这支老部队，战斗力退步得这么快……真给陆军丢脸！”
“板垣君，眼下咋办？”
“真要往晋省再派兵？”
岗村宁次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们在正面战场一路赢过来，大会战基本没输过，
可龙国太大了——国土一望无边，纵深长得离谱。
光头部队边打边退，退了上千公里，还在喘气！
而日军战线越拉越长，兵员早就见底了！
一百多万作战部队，撒在这万里疆域里，跟往大海里撒把盐差不多！
“妈的，这事儿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原以为最难缠的是光头的背水一战，
结果倒好——最扎手的，居然是那些穿草鞋、打游击的八路！”
板垣征四郎一拳砸在桌上。
“板垣君，骂也没用，得想下一步。”
岗村宁次摆摆手，“你刚才提的——派兵支援第一军围剿，我看就算了。”
“第一军虽然吃了亏，可底子还在，还有十万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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