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名宫廷治疗系魂师的联手施为下,柔和的绿色光晕渐渐散去。
戴维斯缓缓坐起身,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
但那华贵的黑金长袍依旧破烂不堪,沾满干涸的血迹与尘土,让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没有说话,一双虎目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坐主位的千仞雪。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依旧是那份淡漠与疏离,金色的眸子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那一刻,戴维斯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化为死灰。
追求千仞雪的计划?
可笑!他如今在她眼中,恐怕连一个跳梁小丑都算不上。
在朱竹云的搀扶下,他挣扎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信面前,僵硬地弯下腰。
“多谢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也多谢殿下,为我请来治疗魂师。”
苏信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亲自上前扶住他。
“戴维斯皇子言重了,你我一见如故,切磋嘛,有点意外很正常。”
他转过头,看向那名领头的治疗系魂师,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皇子殿下的身体,真的完全康复了吗?”
“可千万别留下什么隐患,不然孤心难安啊。”
那名年长的治疗魂师连忙躬身。
“回禀殿下,皇子殿下身上的皮外伤已无大碍。”
“侵入体内的寒气与杀气也已尽数驱散,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元气。”
他言辞恳切,只想尽快将这件事糊弄过去。
苏信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
“真的只是这样吗?”
“我那套剑法,我自己清楚,诡异得很。你再仔细看看,确定没有……任何后遗症?”
他特意加重了“后遗症”三个字的读音。
治疗魂师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在那道目光的逼视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支支吾吾半天,嘴唇哆嗦着。
“殿下……这……”
苏信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说实话!若是隐瞒伤情,让我天斗帝国的贵客带着隐患回去,那才是最大的失礼!”
治疗魂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彻底放弃了挣扎。
“殿下息怒!老臣……老臣这就说!”
他颤抖着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
“皇子殿下的经脉、骨骼、五脏六腑都已修复。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毕生的勇气。
“但是殿下最后一招剑柄的力道太过阴损,透过背心。”
“震断了……震断了皇子殿下的肾脉阳关。那处是……是人体生发之根源。”
“此等根源性的损伤,其通路虽在,但功用已失。”
“就好比一盏完好的油灯,灯芯却断了。任凭魂力再高,也无法重新点燃。”
“即便是……即便是九心海棠,也无力回天。”
大殿内,众人一开始还听得云里雾里。
一名性急的武将忍不住开口。
“说人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治疗魂师绝望地闭上眼睛,用蚊子般的声音吐出最后的结论。
“意思是……戴维斯皇子他……他以后,再也……无法行周公之礼了。”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戴维斯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他那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死死地盯在苏信的脸上,里面翻涌着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与怨毒。
“你……说……什……么……”
“雪!清!河!”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戴维斯喉咙深处炸开!
他疯了一般,什么皇子身份,什么帝国颜面,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苏信猛扑过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然而,他刚冲出两步,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便轰然降临。
戈龙元帅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仅用一只手,便轻描淡写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戴维斯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他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戈龙元帅脸色铁青,声音冷如寒冰。
“戴维斯皇子!赌约是你亲口同意,比试也是公平进行!”
“输了,就要认!在我天斗帝国的宣政殿上撒野,你还没这个资格!”
朱竹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她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无法延续血脉的皇子,在信奉铁血与丛林法则的星罗帝国,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戴维斯彻底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
意味着他们这对失败者,早晚会被戴沐白和朱竹清像垃圾一样清除掉!
戴沐白心中,一股狂暴的喜悦如同火山般喷发,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让他放声大笑。
结束了!
压在他头顶的阴云,那份随时可能被兄长杀死的恐惧,就在今天,就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赢了!赢得如此轻松,如此彻底!
但他脸上却挤满了悲痛与焦急,他冲上前,和朱竹云一起死死拉住还在疯狂挣扎的戴维斯。
“大哥!冷静!你冷静一点啊大哥!为了帝国,我们不能冲动!”
戈龙元帅松开了手。
那股支撑着戴维斯的最后一点疯狂,也随之消散。
他像一具被抽掉骨头的烂肉,瘫倒在地。
“嗬……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疯癫的怒吼变成了压抑的呜咽,最后化作嚎啕大哭。
那不是一个皇子该有的哭声,那是一个男人,在尊严、未来、乃至一切都被彻底碾碎后,发出的最绝望的哀鸣。
他就那么跪趴在冰冷的地砖上,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苏信看着瘫软在地的戴维斯,脸上那副“真诚”的歉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俯下身,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轻轻拍了拍戴维斯的肩膀。
“戴维斯皇子,你又何必如此。”
“人生在世,七情六欲,皆是修行路上的魔障。”
“欲望乃是祸乱之根,烦恼之源。”
“如今斩断了这烦恼根,你便可心无旁骛,未来魂力修行,岂非一日千里?”
“孤这可都是为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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