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你裤子脏了，我帮你擦擦！
“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顾言指了指夏晚星身后的超市。
这么重要的二选一，他一时间没办法做下决定，索性转移注意力平复一下心情，之后再说。
而且，也并不是没有鱼和熊掌兼得的可能性。
顾言计算了一下——
小说步入正轨之后，一般来说需要日更四千到六千，而以他的码字速度，提前构思好，每天花费一个多两个小时，就能写完。
而且，他也不用赚太多，所以质量没必要追求太高。
这样一来的话，只要不卡文，一个小时四千字，完全是拼一拼就能做到的事。
不过……前提是，必须第一本就出成绩，因为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拿去作为沉没成本。
‘得抽时间看看现在的网站风向，然后快速构思出一本可以赚钱的小说出来了。’
在内心打定主意，顾言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
只要冷静下来，总能想到办法。
大不了到时候他每天熬熬夜，熬过这段时间好了。
“顾言同学，你想买东西吗？”
听到顾言这么说，夏晚星愣了愣。
她依旧眼泪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梨花带雨的一幕，要是被学校里的其他人看到，不知道又会催生出多少的一眼万年？
反正这顾言这已经有一个保底了。
“不买东西就不可以进吗？”顾言开玩笑道。
“当、当然可以……”
夏晚星咬着下唇道。
说这话的她，微微低着头，全程不敢看顾言的脸，一边用小手偷偷抹眼泪，一边泪眼朦胧的偷看顾言的影子。
算上之前的那次，这已经是顾言第二次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出手相助了。
她不知道顾言内心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是其他。
但不管怎么样，她都感觉心里好温暖。
而且这种发自内心的温暖，在她的记忆里，好像还是第一次。
所以……
哪怕顾言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坏学生，但她自己却不这么认为。
不仅不想远离，反而下意识想靠近……
刚才顾言面对那个中年油腻男时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在她眼里，不仅一点都不凶，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父亲长年在外打工，她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只能咬牙默默忍耐，因为她谁都惹不起。
表面冷冰冰、独来独往，也只是她自己为自己设定的保护色。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顾言出现……
终于能有那么一两次，她不再是孤立无援了，不再……每次都默默忍耐。
想及此，少女视线愈发模糊，内心一阵悸动。
刚才被那个中年男人劈头盖脸的指责的时候，她没有掉眼泪，之前很多次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也没有掉眼泪，但这一刻……却感觉泪水有些止不住。
这种感觉，其他人或许难以理解，但夏晚星觉得，其他人不理解无所谓，她自己懂就好。
这个世界物欲横流，但她所求的，从来都不多。
能够遇到顾言，她已经觉得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
进了超市，顾言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并且超市面积也不大，售卖的东西更是不多——大都是一些零食、泡面，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不过，面积虽小，但倒是挺温馨的。
灯火通明、窗明几净，地面被打扫得非常干净。
就是货架看起来有些破旧，像是上了年头。
“顾言同学，你坐。”
夏晚星从角落里搬出一张椅子，放到了顾言的面前。
“这是你亲戚家的超市吗？”
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顾言开口问。
正常来说，超市是不会招收这种工作时间很短的员工的，除非是熟人。
“嗯。”夏晚星乖巧的点点头，说：“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
“你每天下午一放学就来看店？”顾言接着问。
“大部分时候是这样。”依旧点头。
“持续到什么时候？”
“晚上11点。”
“这么晚？”
“大部分学生十点下晚自习，那时候出来买东西的人多，是晚上最后一波客流高峰，不然平时根本没什么人。”夏晚星柔声解释。
“好吧……”
顾言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常理。
不过，11点，她一个女孩子，家离得又远，让人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如果有时候人少，我也可以提前关门走人。”
见顾言似乎是有些不满的样子，夏晚星下意识补充说明了一句。
“那还挺人性化的……”顾言点点头：“一个月能赚多少？”
“两千左右……”
“都被你攒起来了吗？”
想到夏晚星平时几乎都不怎么花钱，就连午饭，也常常是去食堂喝一块钱的白粥，顾言开口问。
“本来之前是这样——”
夏晚星欲言又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道：
“但前段时间爸爸工地上受了伤，没钱寄回来，所以被我拿出来用了。”
“难怪你平时会那么节省……”
顾言叹了口气，心里一时间感觉很不是滋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夏晚星之前买给他冰敷的那个康帅傅矿泉水，是一块钱一瓶吧？和食堂的白粥一个价……
也就是说，为了他，少女多半是拿出了自己一顿饭的钱？
虽然那钱是中午他请客，少女没去食堂喝粥，帮忙省下来的没错，但这也很足以说明问题了。
因为如果换作是洛蓁，根本就不可能会做出这种傻事。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想到这里，顾言不禁有些想笑。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大得可以。
“……”
顾言在内心感叹的功夫，夏晚星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块湿毛巾，一言不发的蹲下身子，动作温柔地开始对着顾言裤子上之前被啤酒溅脏的地方擦拭起来。
夏晚星这个少女。
平时的时候，冷冰冰的，看起来像是个不苟言笑的冰山美人。
到了这种时候，却又让人感觉很温柔。
简直不要太矛盾……
明明已经了解了她的不少事，但顾言依旧觉得她身上很是神秘，有太多的秘密等待自己去发掘。
“你这是干嘛？”
顾言下意识问。
“你的裤子脏了，我帮你擦干净。”
夏晚星一边低着头擦拭，一边用清冷的声音说。
从顾言的角度，能看到她雪白优美的脖颈。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样，让我多不好意思。”
莫名感觉很有罪恶感的顾言，补充说明道。
“是因为我，所以你才——”
夏晚星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顾言给打断了。
虽然事出有因，但被同班同学，特别还是校花……别人眼里的冰山女神，这么对待，顾言感觉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为了消除少女内心的愧疚感，他连连摆手道：
“是我自己想帮你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回去自己换下来洗一下就可以，本来就已经打算换了。”
“就快擦完了……”
顾言话说了一箩筐，夏晚星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固执的保持着自己的动作。
一双雪白的素手在顾言面前不断滑动。
“……”
没办法，顾言只好任由她去了。
……
之后，等彻底擦拭干净，少女才拿着湿毛巾，往超市后面的卫生间走去。
趁着这个机会，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的顾言，站起身，打量起了视野范围内的那个看起来既像是书桌，又像是收银台的东西。
之前刚进来的时候，他的视线就被这玩意吸引了。
仔细观察之下，顾言发现，“书桌”上摆放着不少的书。
他放眼望去，第一时间迎面而来的就是两个摊开的笔记本、一本生物总复习参考书以及一支黑色碳素笔、一支彩色圆珠笔。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夏晚星的笔记，排版非常美观，重点知识点都是用彩色圆珠笔书写的，以示强调。
‘果然是工作的时候也没忘记学习吗？’
‘不过，怎么会有两个笔记本，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崭新的？’
这么想着的顾言，好奇的探头望去，然后发现……
“书桌”上的两本笔记都是生物课堂笔记，并且新的那个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和旧笔记本上的几乎一样。
只是更加简单易懂……知识点、易错题、实战应用讲解都更加详细。
就像是……特意为基础不好的人准备的似的。
等等，特意给基础不好的人准备的？
‘所以……这是给我准备的？’
‘难怪会这么详细……’
顾言瞪大了眼睛。
心情一时间复杂至极。
少女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温柔，骤见之下，总感觉……比毫无保留的直白，更加摄人心魄啊。
“咚咚咚——”
这时，身后传来了夏晚星轻柔的脚步声。
“……”
顾言连忙做贼似的收回身子，重新坐到了夏晚星为自己准备的椅子上，一脸的做贼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知道自己此时的心……跳得很快。
这种心脏强烈悸动的感觉，他似乎……
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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