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就给这么点物资,还不准时。”
“真是没法活了……”
“那晚上吃啥啊?”
大伙听到这消息,都怨声载道。
“上面的大锅可以给你们用,有米的可以合伙煮,平均分。”
这是红大妈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人们接受了这个噩耗,不再继续抱怨。
搬家的时候,大伙基本都带走了家里的存粮,现在手里都是有粮食的。
这会儿,家家聚在一起,开始商量每家出多少米一起煮锅粥喝。
曹阳从地下室掏出了个小酒盅,“用这个咋样!出一酒盅换一大碗粥,两酒盅就换两碗粥。”
“这个好!有笔吗?咱们记录下来,待会儿一起分。”
群众里有人应和,大家纷纷赞同了这个方法。
每天打饭的桌子,红大妈坐在那,旁边放个大盆。
每家出了几酒盅的米,红大妈就记录下来,米就倒进盆里。
家里没有一点存粮的是极少数,只能躲在人群后面,眼冒绿光的盯着盆。
他们真想扑上去抢走盆里所有的米,可盆边有四个保安把守,根本不可能抢到手。
林正也参与了,他手里有之前在孙大爷那里抢的米。
林正倒了一酒盅的米,一大碗粥,他喝一半,剩下的一半让林婉儿和王青梅分。
今天负责劳动的人员,端着小半盆米去了正一层。
过了半个小时,两大盆清汤寡水的热粥又被重新端下来。
饿坏了的大家看着这两盆粥谁都不肯上前。
“打饭了,快来啊!”
红大妈敲了敲盆。
“米粒都在底下呢,上面就是层米汤,我才不去!”
“对啊,谁不想要下面带米的?”
众人叽叽咕咕,都想吃顿饱的。
红大妈把打饭的勺子在盆里用力搅了搅,底下的米粒被搅上来,看起来均匀多了。
“行了吧!快来!”
红大妈没好气地冲着众人喊,心里不耐烦极了,天天伺候这帮祖宗。
大伙看粥确实均匀了不少,这才上前打饭。
林正端着满满一大碗热粥,回了地下室。
“今天的饭怎么这么晚,爸,快给我盛点,饿死了。”
林婉儿等的不耐烦。
林正找出来两个空碗,自己留了一半,剩下半碗分给那两个空碗。
林正二话不说,一碗粥递到林婉儿面前。
“这么点怎么吃饱啊?”
即便被铐着,林婉儿骄纵的脾气也没有改。
“不吃?”她要是敢不吃,那林正就全喝了。
“吃,吃。”
林婉儿见她父亲作势要端走,赶忙应下来。
她接过碗,不管烫不烫,大口喝着,两口就喝光。
王青梅正倚靠着冰冷的地下室墙面闭目养神。
说是闭目养神,不如说是在咬着牙忍痛。
她疼得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疼,张开嘴巴也疼,不如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坐着,感受疼痛随着神经一动一动的跳。
林正把属于王青梅的那一小份粥放在地上,“吃饭了。”
说完,坐到自己的床铺上吸溜吸溜喝起热粥来。
住在地下车库角落的唐哲,闻着飘满粥香的空气,咽了咽口水。
他只偷走了饼干和泡面,没有拿一把米。
再忍忍,等7点供应热水,他就泡半个泡面!
“谁有退烧药吗?”
“我孩子发烧了,谁有退烧药啊!”
“求求你们了,退烧药卖给我一点!”
哭声划破地下室的安静,后面的一句句声音越来越大,窝在自己床铺上的众人,不禁往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怀里抱着四五岁的男孩,慌张的看着众人。
可众人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红大妈刚喝完碗里的米粥,就听见地下室里的吵闹声。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检查,“怎么了?”
“有退烧药吗?我孩子烧的很厉害,也有退烧药啊!”
孩子妈妈急得直哭。
红大妈为难极了,地下室里天天有人生病,医疗箱里的那点药早就用光了。
“我们这儿是没有了,你们谁有退烧药啊?哪怕让孩子他妈搁东西换点都行。”
众人仍然沉默,红大妈只能拿起喇叭,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谁有退烧药,有孩子发烧,和你们换点。”
声音播报了几遍,地下室紧关的门没有一扇打开。
林雪看了看堆放在书桌上的那一摞书,她犹豫了一会,还是紧紧攥了攥拳头,没有把手伸过去。
那摞书里,藏着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
她想管,但是不敢管。
她不是不舍得这一粒药,而是怕搭了性命。
李卓贤也听到了门外的喇叭声,他犹豫了一瞬,也没有多管闲事。
但手边的对讲机却响了:“李卓贤,李卓贤,你听到了吗?有孩子发烧了。”
曹阳刻意压低的嗓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别多管闲事。”李卓贤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只回复了这5个字。
曹阳看了看手心上的布洛芬,又塞回了兜里。
深夜,所有人都睡下了,一声尖叫划破了黑暗。
“啊!我的孩子!!!”
她的孩子死了,热休克性死亡。
周围的人们都被吵醒了,有的人硬挺着躺在那,有的人窸窸窣窣起来。
“开灯!开灯!”
有人喊了两嗓子,值夜班的物业保安迷迷糊糊的从桌子上坐起身,开灯。
“红大妈,红大妈,醒醒,那个小孩死了。”
物业保安拿不定主意,只能叫醒说话最管事的。
红大妈震天的呼噜被打断,“啊?啊?”
她还没太清醒,脑子转了半天才彻底清醒过来。
“死了?”她心里一震,都是当过母亲的,她太懂这种痛了。
红大妈拖着臃肿的身子,扑棱一下坐起来,踉踉跄跄往那女人身边赶去。
那女人正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脸色苍白且毫无声息的孩子,嚎啕大哭。
红大妈上前,拦住女人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
零星有几个好心的人凑过来,安慰上几句。
大多数人还躺在被窝里,僵着身子,假装没被吵醒。
他们心虚,他们愧疚,但所有人都更爱惜自己的性命。
就这么坐到天明,孩子还是没有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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