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说了，白给的东西，人家不会好好珍惜的。
花了钱的，付出了代价的，人家才会珍视。
因此魏云和许三妞不肯白送这羽绒背心，甚至还开了高价。
队伍里后面加入进来的人，对魏云和许三妞的话还有些疑虑。
但一同出发的陈家庄的人却不一样了，虽然心里也有疑惑，但是魏云一说是猎户家的保暖绝技，陈家庄的人立马就开始凑粮食了。
三斤的小米，或是三斤干饼子，再不然就是三斤的糯米砖——魏云和许三妞是不收肉的，鲜肉和腊肉都不收。
大家也理解：“嗐，他们是猎户嘛！要吃肉，自己去打就行了。”
所以就凑了好些米粮，换了几件。
陈家庄庄主最先换的，他看着那灰扑扑的坎肩，心里着实怀疑。
魏云和许三妞指导他穿上：“最好是套在棉衣里头，不要见水。”
简星夏试过很多种布料，然而很可惜，天然的棉、麻、丝、葛，没有一个不钻绒的。
聚酯纤维古人又带不回去。
但这点问题难不倒简星夏——布料是现成的，但涂料可以后加啊！
林三娘在这方面颇有研究：“用米汤水浆衣裳，衣裳干了之后就有一层薄薄的壳，不容易打湿，也不容易起皱。”
如果换成糯米粉，熬成浆糊，再在棉布上刷一层……
全新的、天然的不钻绒棉布就制成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少沾水，要是洗过之后，一定要重新上浆。
但这个问题在逃荒队伍里显然不存在——大家忙着赶路，晚上抓紧时间休息，别说洗衣服了，就是澡，那都是几个月不洗的。
更何况还是冬天。
即便不是这羽绒坎肩，只是一件普通的棉袄、棉衣，也没有多少人在冬天去洗。
至少也要等到开春。
等到了开春，就算有人洗了羽绒背心，钻绒跑毛了，也冻不死人了。
陈家庄庄主照做，将外裳脱下来，穿上护着肩膀、胸口和背心窝，还有肚子和腰的半长坎肩。
这坎肩只到腰带下面一点，比他们常穿的长坎肩短一些，但刚好将容易受凉的部位都保护住了。
他四处走着活动活动，抻抻胳膊，动动腿，有些惊喜。
“还真别说，这坎肩怪轻便的，穿在里面不影响活动。”
大家着急了：“谁问了你这个了，问你暖不暖和啊！”
陈家庄庄主认认真真地感受了一下，脸色就变得郑重起来：“暖和，十分暖和。”
“当真？”
“这玩意儿轻飘飘的，就是点儿绒子而已，还没棉花厚实呢，真的暖和？”
“大伯，你没骗我们吧？这个看着也就两层单衣，能暖和到哪里去？”
大家都觉得，用了双层布料，像个大口袋似的羽绒背心，顶多也就是加了两层单布，或许能暖和一点，但要说十分暖和，他们是不信的。
但陈家庄庄主的神色却越发凝重：“真的暖和。”
他才穿了一会儿，赶紧就把外裳解开，把羽绒坎肩脱下来，拿给族人试摸。
“你们试试，我才穿了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发热了！”
大家将手伸到羽绒坎肩里头一摸，顿时惊讶了。
“还真是！热乎乎的！”
“我刚才从阿云手里接过来的时候还冷冰冰的呢，才这么一会儿，就热乎了！”
“这比我穿了五层单衣还暖和！”
“咋回事啊？那点儿绒子真就能保暖？”
早已穿上羽绒背心的魏云和许三妞心中骄傲：“都说了这是我们山庄的独门秘技，原先预备着去北方寻活路的，要不是这天实在是太冷了，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她们说这话，倒是也没人怀疑。
毕竟羽绒这东西十分之轻，攥紧了，也就那么一团而已。
魏云和许三妞现在的东西装了一车，谁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把羽绒藏在了哪个背篓里。
这会儿拿出来，四五件羽绒背心，加起来也就二两绒子。
很是说得过去。
陈家庄庄主立马把自己换来的那一件给了族里的族老。
又另外凑了六斤干粮，又换了两件，给自己的老娘和孙子穿上了。
旁人见状，手里还有余粮的，咬咬牙，也换了一件。
不过片刻，穿上的人无一不感慨：“乖乖，这是真暖和啊！”
“这么薄薄的一件，我怎么觉得比我身上的大袄子还暖和呢！”
旁人笑道：“你那袄子里塞的是啥？稻草、芦花，加那么一点点棉絮，看着鼓鼓囊囊的，但真暖和不到哪里去！”
也有人质疑：“我也试过把麻雀毛和大雁毛塞进衣裳里，怎么没怎么暖和？”
魏云也不瞒着大家：“羽毛跟羽绒不一样，鸭毛的气味大，又有羽杆，容易扎人，就算把羽杆剪了，毛也是一缕一缕的，不像绒子是一朵一朵的。”
“就像北方的火墙，中间隔空着，就算不点火，也比两层挨着一块儿的墙保暖。”
庄主其实解释得更详细，什么空气、蓬松度、隔热层的，但是魏云和许三妞只能听懂一小部分，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
逃荒队伍里有人作证：“是嘞，俺们那里窗户就是做两层的，贴两层框子的窗户纸，比在一层窗户上贴三层纸都暖和！”
大家的理解各不相同，但结论达成了一致——羽绒坎肩就是暖和！
魏云说：“差不多，绒子就是隔开两层布料的作用，不过，从鸭子身上摘下来的绒子也不能直接用，还得用我家的秘技处理一下，不然，也就当时暖和，过后就不行了。”
这个大家也能理解，他们倒是没用绒子，但是用了鸭毛鸡毛那些，也就刚穿的时候暖和，过不了多久，就又臭又黏糊的。
远不如魏云和许三妞的羽绒坎肩干净、蓬松、软和。
有人着急地问魏云还有没有，魏云说：“绒子和坎肩都有，但我家的秘技得缓缓，等明日吧。”
大家都知道魏云有针线布料，还见过她缝衣裳鞋子，只是不知道这个独门秘技是个什么秘方。
但既然说了是预备着发家的秘技，人家也不好多打听。
只赶紧道：“那我定一件！明天做好了先给我成不？”
魏云点头：“你只管把干粮准备好，明天准有你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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