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将计就计,不能说他阴损吧。”
许明薇顿了一下,中肯地说道:“但他定是不至于那么怨恨我……
现在咱们云朔侯府上了他的船,我和他也算盟友了。”
当下许明薇把京西大营,协助杨溯抓奸细一事告知母亲。
看秦氏微皱着眉,但神色还算平静。
许明薇就知道,三哥已经和母亲说过了,而且说的很有保留。
危险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很好,他们默契十足——
她也没提,一句略过。
省的母亲后怕。
“除去那次,还有前两日燕王府寿宴。
我能帮他一些忙,他也能帮我的忙——阿娘,绛冰草可以让大哥眼睛复命。”
秦氏眼睛一亮,声音喜的颤抖:“真的吗?”
“是真的。”
许明薇认真说道:“绛冰草在皇宫冰窟之中,太后看的死死的,
我们借助杨溯,会更容易拿到。”
“……”
秦氏一时喜忧参半,眉心紧拧。
“你这个身份,帮他挡燕王府,必定惹燕王、燕王妃记恨、针对,
而且现在还惹到了太后……”
秦氏长叹一声,咬牙切齿:“没有那个鬼东西,一切本不会这样!”
云朔侯府从来远离纷争。
因那“占身份”之事,才弄的满身腥臭。
这叫秦氏怎么不恨、不怨?
许明薇却是这段时间已经想通,她耐心与母亲说。
“侯府身在朝堂,就没有办法远离纷争。
有人要拉拢我们,拉拢不成怕别人拉拢了我们去,就要防备我们,对付我们。
为了做纯臣,尽量保持中立,我三位哥哥的婚事都耽搁了。
可到头来咱们还是被人盯上。”
秦氏脸色极其难看。
她有四个孩子。
许明薇最小,今年也十七,马上就十八了。
三子许明澜今年及冠,次子许明泽二十有三,长子许明澈二十有五。
早都该婚配。
可数次议亲都因党派纷争,最后紧急叫停。
在她那惨烈的血色噩梦里,云朔侯府最后还是被算在了杨溯一派系中。
在太后和燕王的夹缝里家破人亡。
他们不站队,照样没有好下场。
秦氏长长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
前世许明澜、许明澈、她都死于太后之手。
昭华、许明泽、云朔候在边关是被燕王的人算计兵权所害。
这两方都没法站。
杨溯……则因着许明薇的缘故,前后还帮了云朔侯府几次小忙。
现在倒成了个差强人意的勉强选择。
沉默良久,秦氏暗暗叹口气,她看向许明薇,“那你大哥那边呢?”
“血脉相连,大哥终有一日会认出我,相信我……我想不会用太长时间的,我有信心。母亲就放心吧。”
“……”
秦氏又是一阵沉默,轻轻叹了口气,“希望——”
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秦氏皱眉,想着什么人贸然闯进来?不是吩咐下人退走,守在外头吗?
她下意识回头,却陡然身子微僵,心头一跳,
脸上更浮起做坏事被抓包的紧张之色:“澈儿,你怎么……”
但只一瞬,秦氏反应过来,他目不能视!
秦氏暗暗吸气,起身快步上前扶上许明澈手肘,笑着关怀:“澈儿,你是来找为娘的吗?
这些下人真是的,竟不通报。”
秦氏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给许明薇使眼色。
许明薇却是幽幽叹了口气,知道大哥已经发现了。
果然,许明澜蒙着绢带的眼准确无误地对准许明薇方向,唇角扯起一抹冰冷弧度。
“母亲,你在叫她走吗?”
秦氏一僵,错愕又惊诧,“你、你怎么知道?”
“屋中有几道吐纳,就有几人。”
许明澈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为什么要这样?
您忘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忘了您答应过我什么?”
“……”
秦氏张口结舌片刻,继续给许明薇使眼色。
可许明薇不走,还站起身。
秦氏愕了愕,
怕兄妹二人闹得更难看,以后不好挽回。
她只得低声催促:“薇薇你先——”
“大哥。”
许明薇容色平静地上前来,声音轻快带着笑。
“眼睛出问题后,你就一直勤练听声辨位,如今是炉火纯青了。
我吐纳极轻,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许明澈唇角勾动,却没有半分往日温和:“在我面前你倒是不哭了。
怎么,知道我眼瞎看不到,所以也懒得做样子么?”
火药味浓郁。
秦氏急了,就要说什么缓和场面。
许明薇握住秦氏衣袖拦了她,“我许久不曾见母亲和兄长,心情甚好,怎会哭泣?”
她又真心关怀:“兄长的眼睛近日可好?昭华姐姐可有来信?
兄长和杨溯合作可顺利?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许明澈面无表情,冷淡至极:“母亲,回府吧。”
他转身,在侍从的扶持下离去。
到门外时,他停下脚步半回头。
系在脑后的青色绢带飘荡,落在瘦削而线条利落的颌骨处。
公子俊雅疏冷,如高岭白雪,如松顶寒霜。
“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永远不信。”
话落,他毫不留恋地下了楼,那背影从未有过的冷漠、决绝。
秦氏担忧至际地看向女儿,试图宽慰:“薇薇,你大哥他……”
“我明白!”
许明薇笑盈盈的,眼底满是惊艳。
“阿娘,你会不会觉得现在的大哥变得非常招人?
那样一张脸,那样清冷的气质,像是雪山里走出来的神仙!”
秦氏:“……”
许明薇转向秦氏,眼睛亮闪闪:“刚才他下楼,好多女子都盯着看,还红了脸呢,
搞不好很快会有桃花运!”
“……”
秦氏又默了一瞬,深吸口气无奈失笑:“你啊你。”
许明薇又想起先前母亲所说,忙改口:“弄错了,我家哥哥喜欢昭华姐姐,
京城的桃花他怕是一片花瓣都不想沾染。”
“好了。”
秦氏爱怜地捏了捏许明薇的脸蛋。
其实这动作,她只小时候逗弄女儿做,到如今已经好多年不曾做过。
女儿大了,这动作不妥当了。
可前面两年半许明薇根本不让她近身……
如今她这动作倒是做的随心又自然,“你这般通透乐观,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先回去,你大哥的冷言冷语你只当他放屁。
改日咱们再好好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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