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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落焰设伏等牡丹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壁是粗糙的山石,脚下是湿滑的泥土,越往里走越深。
走了约一盏茶功夫,密道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约有两丈见方。
洞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已经燃尽,只剩下干涸的灯油。
洞穴中央,放着一只石匣。
上官落焰走近石匣,仔细查看。
石匣不大,一尺见方,盖子上刻着一朵牡丹。
牡丹。
又是牡丹。
她伸手去开石匣,却发现盖子纹丝不动——不是锁住了,而是根本没有缝隙。
不对。
她蹲下身子,仔细研究这只石匣。
石匣的材质是青石,打磨得很光滑。
牡丹图案刻在正中央,线条流畅,刀法老练。
她伸手摸了摸那朵牡丹——
花瓣边缘,有几片微微凸起。
她按了按凸起的部分。
“咔。”
石匣侧面弹出一个抽屉。
原来不是从上面开,而是从侧面开的。
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布包。
布包是粗布的,已经发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那绣法,是母亲的套针叠绣。
上官落焰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姐姐绣的。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
信很厚,足足十几页。
信封上写着:吾妹落焰亲启。
是姐姐的字迹。
上官落焰攥紧那封信,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落焰吾妹: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姐姐应该已经不在了。
别哭。姐姐这辈子,能和你做姊妹,是最大的福气。娘走得早,是你陪着姐姐,给姐姐熬药,陪姐姐说话。姐姐欠你太多,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再还。
接下来说正事。
姐姐嫁入侯府,本以为是良缘,没想到是虎穴。侯爷表面儒雅,内里阴狠。他和大娘子早就和外人勾结,想要谋反。
姐姐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一份名单,上面写满了参与谋反的人。有京中官员,有地方将领,有商人,有江湖人。姐姐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谋反,只知道他们背后有一个‘贵人’,自称‘牡丹主人’。
姐姐本想偷偷离开侯府,把名单交出去。但他们发现了。
他们逼姐姐交出名单,姐姐不肯。他们把姐姐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姐姐还是不交。
后来他们发现姐姐有了身孕,就拿孩子威胁姐姐。姐姐怕了,姐姐不怕死,但怕孩子死。
姐姐骗他们说,名单藏在洛阳城外的一个地方。他们信了,派人去找。趁着这个机会,姐姐写下这封信,和那份名单一起,藏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落焰,你看到信后,立刻离开洛阳,越远越好。不要查,不要管,不要替姐姐报仇。那些人太厉害了,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姐姐只求你一件事:如果姐姐的孩子能活下来,你替姐姐养大他,告诉他,他娘很爱他。
如果孩子也死了……那就算了。
落焰,姐姐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姐姐不该让你来洛阳,不该让你看到这些。你快走,快走,快走!
姐 飘雪 绝笔”
上官落焰看完信,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姐姐临死前,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姐姐让她快走,不要报仇。
可她怎么可能走?
她擦干眼泪,打开信里夹着的那张纸。
那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足足三十多个。有京中官员,有地方将领,有商人,有江湖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官职、住址、在组织里的代号。
她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周炳坤——洛阳通判,代号“青竹”。
王通——洛阳县尉,代号“灰鹰”。
侯二爷——侯府二房,代号“夜枭”。
周怀礼——刑部主事,代号“毒蜂”。
还有几个名字,她不认识,但官职很高——甚至有三品大员。
最后一个人名,写着:
“牡丹主人——真实身份不详,代号‘牡丹’。据传是皇室中人,曾参与废太子案,隐姓埋名,暗中操控一切。”
上官落焰攥紧那张名单。
皇室中人。
废太子案。
那个“贵人”,果然是废太子李聿的人。
不,比李聿更深——他是李聿背后的人。
她收起信和名单,把布包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石匣。
抽屉里还有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牡丹的形状,和之前那块并蒂莲花佩不同,这块是单独一朵牡丹。
她拿起玉佩细看,发现背面刻着两个字:聿赠。
聿赠?
李聿送的?
那这个“牡丹主人”,和李聿是什么关系?
她想了想,把玉佩也收进怀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得离开这里,去找萧抚弦。
上官落焰刚从密道里钻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有人来了。
她迅速把假山上的石头复原,闪身躲进附近的灌木丛里。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一群人举着火把,从后园入口涌进来。
为首的是大娘子。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护院,还有几个陌生人——穿着官服,是衙门的人。
“搜!”大娘子厉声道,“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
上官落焰心头一紧。
搜谁?
搜她?
一个护院快步跑过来,向大娘子禀报:“夫人,那丫鬟阿落不在倒座房里。问过其他人,说晚饭后就没见过她。”
大娘子冷笑:“果然是她。给我搜后园!”
上官落焰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火把的光亮在她藏身处附近晃来晃去,几次差点照到她。
她屏住呼吸,手已经摸到腰间的银针。
只要有人靠近,她就一针放倒,然后趁乱逃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夫人且慢。”
是萧抚弦。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
他怎么来了?
萧抚弦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身穿官袍,腰佩金牌,身后还跟着几个刑部的差役。
大娘子看到他,脸色微变:“萧主事?您怎么来了?”
“下官来查案,”萧抚弦淡淡道,“周主事暴毙,刑部正在追查。有人举报,说周主事死前和侯府有来往,下官特来核实。”
大娘子脸色更难看:“萧主事,现在是我侯府抓人,您的事能不能等一等?”
“抓人?抓谁?”
“抓一个丫鬟,”大娘子道,“那丫鬟杀了二爷,畏罪潜逃了。”
“哦?”萧抚弦挑眉,“有证据吗?”
“二爷死前留了遗书,指名道姓说是她!”
“那封遗书,下官看过。笔迹和侯二爷的笔迹不符,很可能是伪造的。夫人拿一封伪造的信当证据,恐怕不妥吧?”
大娘子语塞。
萧抚弦又道:“再说,周主事暴毙,也死得蹊跷。下官怀疑,这两桩命案是同一人所为。夫人要抓人,不如和下官一起查,说不定能查到真凶。”
大娘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让步。
“好。那就一起查。”
萧抚弦点点头,开始指挥手下搜查后园。
他有意无意地往上官落焰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去那边搜。”
差役们往那边去了,护院们也跟了过去。
上官落焰趁着混乱,悄悄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溜出后园。
她刚绕到后园外墙,就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道:“这边。”
是萧抚弦。
他从暗处闪出来,拉着她就走。
两人翻出侯府,钻进一条窄巷。
“你怎么来了?”上官落焰问。
“周炳坤那边有动静,”萧抚弦压低声音,“他今晚派人去柳条巷,想杀那个外室灭口。我的人拦下了,审出来一件事——那个‘牡丹主人’,最近要来洛阳。”
上官落焰心头一跳:“什么时候?”
“三天后。周炳坤派人去接,接头地点在洛阳城外三十里的清风驿。”
“清风驿……”
“对。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萧抚弦看着她,“你这边呢?找到了什么?”
上官落焰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递给他。
萧抚弦打开一看,瞳孔骤缩。
“这是……”
“姐姐的遗书,”上官落焰的声音很平静,“还有那份名单。”
萧抚弦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人……全是复辟组织的?”
“对。”
上官落焰点头。
“姐姐说,他们背后有一个‘牡丹主人’,是皇室中人,和废太子案有关。”
萧抚弦翻到最后,看到“牡丹主人”那一行,眉头紧皱。
“皇室中人……会是谁?”
“不知道。”
上官落焰摇头。
“但三天后,他会来洛阳。到时候,就能见到真人了。”
萧抚弦沉默片刻,收起名单。
“这东西太重要了,得交给可靠的人。”
“谁可靠?”
萧抚弦看着她,突然道:“我父亲。”
上官落焰一愣。
萧抚弦的父亲萧禾,是刑部尚书。
之前他们怀疑萧禾和复辟组织有染,还因此有过嫌隙。
但现在萧抚弦主动提出把名单交给父亲——
“你信他?”她问。
萧抚弦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但这份名单,只有交到他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如果他真的是内鬼,那这份名单就是试金石。如果他不是,那他就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上官落焰想了想,点点头:“好。你去交。我去清风驿。”
“不行,清风驿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上官落焰看着他,“你派几个得力的人跟我去。你在洛阳城里盯着周炳坤,我们分头行动。”
萧抚弦还想说什么,上官落焰打断他的话。
“这是最好的办法。那个‘牡丹主人’来洛阳,周炳坤一定会去接。你盯住周炳坤,就能知道他们接头的地点。我去清风驿,是双保险。”
萧抚弦看着她,终于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小心。”
“我知道。”
三天后,上官落焰带着萧抚弦派来的四个手下,来到洛阳城外三十里的清风驿。
清风驿是个不大的驿站,坐落在官道旁边,专供来往官员歇脚。
驿站前后两进院子,前面是歇脚的大堂和通铺,后面是几间上房,供官员住宿。
上官落焰扮成一个跑江湖的郎中,带着几个扮成伙计的手下,在驿站对面的茶棚里坐着喝茶。
从午后一直等到黄昏,终于等来了目标。
一辆青帷马车从官道上缓缓驶来,停在驿站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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