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战霆点头，把电报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那天晚上，唐玥灵做了个梦。
梦里，傅战霆站在一列绿皮火车旁边，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朝她挥手。
她抱着两个孩子，站在站台上，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动腿。
火车开动了，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她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身边，傅战霆抱着她睡得很沉。
安安和宁宁在婴儿床里，也睡得很香。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唐玥灵轻轻舒了口气，重新躺下。
只是个梦。
但梦里的分离，很快就要变成现实。
她侧过身，看着傅战霆的睡颜。
这个男人，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还在想着什么任务。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放心，”
她无声地说。
“我们都会等你回来。”
窗外，海风轻拂，月光温柔。
1969年的冬天，快要过去了。
而1970年的春天，正在来的路上。
一转眼，傅战霆带队出任务已经整整四个月。
而这四个月，唐玥灵可没闲着。
安安和宁宁已经会翻身了，偶尔还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安安依旧板着小脸，但眼睛会追着人看。
宁宁则活泼得让人头疼，醒着的时候一刻不停，小手脚乱舞，嘴里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就在傅战霆离开后的一天夜里，唐玥灵哄睡了两个孩子，又等小桃回房睡熟，才悄悄起身。
她走到院子里，月光下，深吸一口气。
「小白，干活了。」
白光微闪，那个消失了整整一年多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琼州岛的夜色中。
李爱华回来了。
凌晨一点，渔村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土坯房里，张铁正对着煤油灯发呆。
一年多过去，他脸上的皱纹深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记着最近几个月的情况。
门忽然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是暖阳的暗号。
张铁猛地站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月光下，那个一身黑色劲装、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光芒的身影，正静静站着。
“头儿！”
张铁的声音都劈了。
“您可算回来了！”
李爱华进门，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陈九也在，正从里屋出来，看到她，同样激动得说不出话。
“坐。”
李爱华示意两人坐下，从手里提着的大樟木里取出几包东西。
“这些是药品和粮食，你们看着分。”
张铁接过包袱，手都在抖。
“头儿，您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我们还以为……”
“以为我出事了？”
李爱华嘴角微勾。
“我之前不是说过会消失一段时间，这不是回来了？”
陈九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头儿，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一直按您说的，低调行事。”
“该帮的人帮了，该记的账记了，可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最近几个月，那些恶霸又活泛起来了。”
“尤其是东边那个新来的渔霸‘蟹钳’，仗着背后有人，比刘黑牙还狠。”
“上个月抢了三条渔船，还打死了个渔民。”
张铁补充。
“还有革委会那边，新调来个副主任，姓苗的，跟‘蟹钳’勾勾搭搭。”
“之前咱们帮过的几个渔民，被他扣上了的帽子，抓去劳改了。”
李爱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小白凤在意识里哼了一声。
「主人，这帮人真是不长记性。」
「活阎王这次任务很及时，我们刚好可以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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