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分呢？”
阿海苦笑。
“成分表写的是‘板蓝根、金银花、连翘’，但据买了的人说，吃了根本没用。”
没用。
那就不是药，是草。
“谁干的？”
阿海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个之前在建设兵团，跟您不太对付的南洋富商杜克雄。”
杜克雄。
这个名字，唐玥灵已经九年没听人提起了。
当年建设兵团那件事，台风过后，霍乱蔓延，杜克雄作为南洋富商。
打着“爱国侨胞”的旗号，一边对唐玥灵大献殷勤，一边在背地里想透过唐玥灵和傅战霆这条线，攀上关系。
当初被唐玥灵摆了一道，又被傅战霆施压设计，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琼州岛。
没想到，九年过去了，他又冒了出来。
“他在羊城开了家药厂，叫‘南洋堂’。”
阿海气愤的继续说。
“听说这个姓杜的，资金雄厚，还跟当地一些人脉搭上了线。”
“看到咱们的药卖得好，他眼红，就搞了这一出。”
唐玥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可是拥有逆天空间的21世纪未来人，他拿什么跟她比。
“阿海，不要慌！”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
“我保证，他一定会后悔！”
很快的，杜克雄把仿制药的价格压到“灵霆”的七成，还派人到处散布谣言。
“灵霆的药贵，是因为他们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不该加的东西？”
唐玥灵听完，差点笑出声。
“行，让他加。”
她连夜写了一封信，托人带给羊城市卫生局的副局长。
那位副局长，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她在建设兵团时救过的、农业专家周文彬的妹夫。
三天后，羊城卫生局突击检查“南洋堂”。
发现其生产的“特效感冒冲剂”有效成分含量不足标示的十分之一，属于典型的以次充好、欺诈消费者。
当即下了处罚决定。
罚款一万元，责令停产整顿，所有已售药品召回。
一万元，在1979年不是小数目。
杜克雄肉疼得直跳脚。
他知道是唐玥灵开始反击了，他恨得牙痒痒，但却仍旧没死心。
杜克雄仗着自己是归侨，又有南洋背景，开始在羊城上层活动。
他请客、送礼、拉关系，试图通过“上面的人”给“灵霆”施压。
他断言，唐玥灵虽然是师长的老婆，但就因为傅战霆是师长，才会更加爱惜羽毛。
对于“灵霆”的事，爱惜羽毛的师长，一定不会过多干预，甚至还会狠狠地批评唐玥灵。
“唐医生，听说他请了市里几个领导吃饭。”
另外一边，阿海几人查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忧心忡忡。
唐玥灵正在看报表，头都没抬。
“不着急，让他请。”
阿海急了。
“您不担心？”
唐玥灵抬起头，眼里带着笑。
身旁的张铁和小桃，全都笑而不语。
“阿海，你知道什么叫‘人脉’吗？”
阿海愣了愣。
“人脉不是请客吃饭换来的。”
唐玥灵放下笔。
“是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伸手拉一把换来的。”
她没细说，但阿海后来才知道。
羊城市卫生局局长，三年前老母亲重病，是唐玥灵亲自去羊城会诊、开方、调理好的。
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当年在琼州岛下乡时，遇上台风差点出事，是唐玥灵带着人连夜把他救出来的。
甚至连省里那位分管医药的领导，都欠着唐玥灵的人情。
他的儿媳妇，当年难产大出血，是唐玥灵在军区总医院和宋婉蓉一起，硬生生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只是这些人都不知道，往日那个琼州岛的神医，就是如今市面上披荆斩棘的“灵霆”药业的老大。
这些人，杜克雄请得动？
最后，唐玥灵暗中通了气。
杜克雄请了三天客，发现那些领导们对他客气归客气，但一提到“灵霆”，就都打起了太极。
“小杜啊，这个事我们不好插手。”
“灵霆的药质量好，群众口碑在那儿，我们也不能乱来嘛。”
“你们还是要把质量抓上去，公平竞争嘛。”
杜克雄气得摔了茶杯。
最后，杜克雄没辙了，开始动歪脑筋。
他派人暗中接触“灵霆”的员工，想挖走几个懂配方的技术骨干。
但他不知道的是，“灵霆”的“员工”，有一半是当年“暖阳”的成员。
阿海，十二岁就跟着张铁跑腿，暖阳最早的“小兵”。
陈远，当年差点饿死在渔村，是唐玥灵和暖阳一起救活的。
林秀娘，黎寨出身，十八岁就入了暖阳，负责寨子里的情报联络。
暖阳授了意，唐玥灵这里是实实在在为人民服务的好去处。
这些人，杜克雄拿钱挖？
消息传到唐玥灵耳朵里时，她正在院子里陪两个孩子下棋。
“妈，有人想挖咱们的人。”
安安落下一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玥灵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
安安没说话，但嘴角又翘了翘。
宁宁在旁边插嘴。
“哥在学校有好多朋友，什么都能听到！”
唐玥灵看着儿子，心里暗暗吃惊。
这孩子，才十一岁，居然已经学会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了？
这像谁？肯定不像她，也不像傅战霆。
不对，傅战霆那是在战场上，这孩子是在学校……
“你那些朋友，都干什么的？”
她问。
安安想了想。
“有渔村的，有农场来的，还有部队大院的。”
唐玥灵：“……”
好家伙，比她当年的暖阳起步还早。
“妈，您放心。”
安安又落下一子。
“那个姓杜的，动不了咱们的人。”
唐玥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1979年10月，“南洋堂”宣告倒闭。
杜克雄最后亏得只剩一张船票，灰溜溜地回了南洋。
而等待他的，是整个家族的怒火。
临走前，他托人给唐玥灵带了一句话。
“唐医生，我输了。”
“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唐玥灵听了，只是笑笑，让人回了一句：
“你请客吃饭的时候，我在给人看病；你拉关系送礼的时候，我在给人救命。”
杜克雄收到回话，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
1979年11月，“灵霆制药厂”正式注册为“灵霆药业有限公司”。
注册那天，唐玥灵在厂里摆了几桌酒，请了所有员工、家属、还有这些年帮过忙的朋友。
周文彬来了，李静婉来了，陈九来了，张铁拄着拐杖来了。
林秀娘带着寨子里的姐妹们来了，阿海带着当年那群渔村孩子来了。
就连石大壮和另外几个之前建设兵团的受过唐玥灵恩惠的侨商也来了。
而那个之前迷恋唐玥灵的文艺青年沈浪却没出现，据说是回了南洋，继续深耕自己的琴技和画技。
宋婉蓉和傅战航来了，姜白薇和唐浩轩带着小宝来了，小桃和柱子带着小丫来了。
苏雪梅抱着刚满百天的儿子来了，傅景程跟在旁边，一脸紧张地盯着老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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