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位于南汀市郊区的国际会议中心大楼里灯火通明。
张明宇带着会务组进行着大会开始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两天前,南汀市市委新闻办公室召开了全球招商引资大会的新闻发布会。
这场以“合作创新,接轨未来”为主题的盛会将邀请到安南省、市各级领导。
还有国内外专家学者和多个跨国公司、重点央企民企、上市公司。
梁伟丰正在VIP会议室跟承办单位的其他领导进行着细节的确认。
已经快十二点了,这群人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
他耷拉着眼皮在议程表上勾勾画画,假装认真地听着。
会务组组长小李敲了敲门,端来几份精致的点心放在桌上。
“打扰各位领导,这是酒店送来的茶歇试吃,可以先填填肚子。”
“我们在这里坐的腰酸背痛,你们倒好,轻轻松松就把活干了。”
梁伟丰阴阳怪气地发话,小李不知所措地咬咬嘴唇。
明明她们前一晚刚通宵清点物料,刚才又摆好了签到台、KT板和会场座位。
领导再讨厌也要完成工作,小李维持着微笑,又听到梁伟丰问,“对了,梁蔚宇的姓名牌加上没有?”
“加上了,领导。位置也是正中间靠前的。”
“行,你忙去吧。”
他翻看着那几本会议手册,计划着明天要带儿子跟哪几位大人物见面。
又想起梁蔚宇那边还没回他消息,这崽子明天不会睡过头吧。
他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喂,干嘛。我忙着呢。”
梁蔚宇按开免提,坐在沙发上摇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
“臭小子,我给你发的文件看到没?”
梁伟丰站在空中连廊上,这栋大楼的外立面全部采用透明落地窗安装,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
透过这个罩子向远处看去,是连绵不断的高速公路。
从零星霓虹的郊区通往城区里那些穿破云霄、灯浪跳跃的高楼大厦。
“知道,但我可能早上到不了。”
梁蔚宇看了看床上被绑住手脚的顾潇渊。
“早上是开幕式!那么多市里的领导都会来,你给我准时到会场参会,不然我马上退了那台跑车。”
“行行行。”
梁蔚宇爱车如命,硬着头皮答应下,“还有事吗?”
“老子还专门给你安排了个正中间靠前的位置,穿正式点,别给我丢脸。”
这时张明宇恰好带着人经过这条连廊,他礼貌地跟梁伟丰打了个招呼。
“梁会长好。”
梁伟丰点头,“这么晚了,张秘书还在啊。”
顾潇渊的眼睛在听到那个名字时亮起来,她不顾一切地朝电话那边大喊一声。
“张秘书,我是顾潇渊!我在KING酒吧8楼的包厢里,救我!”
梁伟丰忙着跟张明宇说话,没听到手机里的动静。
但张明宇刚踏了一半的脚步停住了,转过头问他。
“您刚才说,给谁安排了正中间靠前的位置?”
梁伟丰低头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打着哈哈把手机揣进兜里。
“就我那儿子,现在也在帮我管理公司。我让他明天来学习学习。”
张明宇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像梁伟丰这样干的人不少,无非就是仗着领导的身份,给自己多申请一位随行人员陪同参会。
梁伟丰还是这次大会承办单位之一的会长,会务组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他带着一行人离开连廊,刚走到电梯厅,就接到了一个很久没有打来的电话。
他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你们确定吗?”
“确认过了,顾小姐进去了两个小时,电话关机。我们已经找过了,没看到人,现在准备去查监控。”
张明宇看了看时间,犹豫着要不要打给饶青山。
领导明天还要出席会议的开幕式,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下了。
“先调监控,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包厢里。
“靠!”
梁蔚宇怒骂一声,迅速按掉了通话页面。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砸向床头背后的大理石墙面,零零碎碎的玻璃片和带着泡沫的酒液淋在顾潇渊身上,流进她胸前更隐秘的地带。
她惊叫着把头埋进床被里,感受到身上的冰凉,然后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还想找人救你?”
梁蔚宇带着危险的气息朝她走去,“你以为KING的8楼是谁都能上来的?”
“你...”
顾潇渊被他扼住脖子压在沾满酒瓶碎片的枕头上。
这个包厢的天花板是一整块镜子,倒映着房间里的一切,包括被他覆盖着的、披头散发的自己。
她的后脑勺硌着锋利的玻璃,不敢挣扎,恨恨地看着他。
“梁蔚宇,你就不怕我告你吗?”
“你还有力气告我?老子明天还要早起,别再跟老子浪费时间。”
梁蔚宇靠在她身上,神情狂妄。
“你要是听话,我可以让你少受点儿罪,顺便给你点好处。“
他把一片狼藉的枕头和被子扔到地上,为等会儿的好戏腾出地方。
“老板!”
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是刚才那两个男人。
“干嘛?”
梁蔚宇的动作被打断,不耐烦地吼道。
“楼下出事了!”
梁蔚宇拿起一条浴巾围在腰间,开门便骂。
“妈的,又来打扰老子兴致,什么事?。”
“有客人的表丢了,一百多万,说要报警...”
“转账给他,让他滚。”
“警察过来调监控了,还要封场...”
“你他妈能不能一次就把话说完?”
南汀市国际中心酒店就在主会场的不远处,由多座庭院式的低层楼宇组成。
所有与会领导和嘉宾都被安排在这里入住,以便参加明天上午9点的会议开幕式。
位于南区的行政套房里,饶青山检查着明天的讲话稿,修改了几处遣词用句。
他看到来电时,以为是会场布置出了什么问题。
“饶书记,顾小姐出事了。”
他拿着钢笔的手一顿,“怎么回事?”
张明宇简单地汇报了情况,饶青山的脸色越来越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饶书记?”
“通知市公安局今晚加个班。”
“还有——”
饶青山把钢笔盖好,拿起外套。
“通知市交管局在进城方向实行交通管制,让司机把车开到我楼下。”
饶青山没有说一句现在、马上、立刻。
张明宇却准确的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在转达的时候句句都提到了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等司机把车开到套房楼下时,市区的十几辆警车已经亮起警笛呼啸着朝市中心驶去。
十分钟后,宽广的城郊高速上,只有一辆红旗在一路狂飙。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