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真相
侯府的接风宴办的极为体面,温珣今日心情不错,作为侯府主人,往来宾客敬的酒,他都尽数接下。
沈溪言就端坐在温珣身侧,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云锦宫装,发髻高挽,步摇轻晃,她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圆佩,显得端庄高贵。
她今日有些心神不宁,衣袖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是她与夫君换身以后,他送给自己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妆台之上,榴花今早瞥见,特意给她戴上了。
自己送给他的簪子,本应该在自己这,回侯府那日就让她弄丢了。
“听说你家老二回京以后失了记忆,不知如今怎么样了?怎么也不出来见人?”
英国公家的老夫人同蒋氏是手帕交,坐在蒋氏旁,笑问道。
蒋氏愣了一下,干笑了几声:“我可听说你们家有位表小姐,也到了说亲的年岁,今日可来?”
“来了来了,瑶儿过来,见过蒋老夫人。”
一个身着绯色云纹罗裙,坠盈润的珍珠耳环的少女缓步走上前来,冲着蒋氏盈盈一拜,整个人清丽脱俗,气质温婉。
蒋氏十分满意,笑的合不拢嘴,转头看向沈溪言:“阿言,你瞧瞧这姑娘如何?”
沈溪言被叫到名字一愣,呆呆地转过来,打量了一下眼前女子:“面若皎月,眼如琉璃,真是个极标志的姑娘。”
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沈溪言抬眼望去,只见温越一身玄衣,大步走了进来。
两日不见,他竟然肉眼可见的瘦了些,更显得轮廓分明,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他的目光凌厉,落在那少女身上,话却是对沈溪言说的:“嫂嫂的眼光,当真是极好的。”
沈溪言恍若未闻,她的目光,死死定格在了温越的发顶,那里赫然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那簪子并不显眼,反而是十分朴素,也没有那么精致,上面雕着一颗痕迹粗糙的兰草。
那是她送给夫君的,为何会在温越头上。
沈溪言对上那双探究的黑眸,心底猛然跳了一下,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温珣敏锐地察觉到了身旁妻子的变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意外地发现她的整个手冰凉的可怕,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眼里闪过疑惑:“阿言,怎么了?”
沈溪言转过头,迟疑开口:“……夫君,你看阿越那头上的簪子如何?”
温珣闻言望去,打量了片刻,开口道:“十分朴素的一枚白玉簪子,料子倒是不错,手艺差了些,阿言问这个做什么?”
沈溪言喉咙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了也说不出来,她感到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头像是要裂开一般,温珣脸色一变,直觉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话。
沈溪言和温越换身的那段日子,他料定温越不敢胡说,于是自己尝尝不在府里,那簪子有什么问题?
他猝然望向温越,眼神冰冷,见对方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这边沈溪言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明显感觉不适,脑中一些记忆在乱闪。
弄错了,好像一切都错了。
耳边传来几声惊呼,沈溪言只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你为何要戴着那簪子招摇过市!你明知道她知道真相会鱼死网破!”
“你还好意思说我,给我娶妻,那分明是母亲的意思,为何你要说是阿言的意思?”
“你对自己的长嫂存了什么心思你心里清楚,我不那样说,怎么能绝了你的念头!”
“无耻之徒,到底是谁抢了谁的,兄长,你心里清楚!”
“呵,你说的对,谁抢了谁的,心里清楚。”
沈溪言在一阵争吵声中睁开了眼。
榴花惊喜道:“夫人,您醒了!”
屋外的争论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门被大力推开的声响。
“阿言,你醒了?”
两个模样相似,气质相近的男人异口同声。
温珣白了温越一眼,后者立马改了口:“嫂嫂,你醒了。”
沈溪言看了一眼他头上,那发顶的玉簪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面上装的若无其事,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没事。”
两人见她神色无异,遂放下心来,又听她要休息会,才默默退了出去。
将榴花也赶了出去,沈溪言拉上了被子,将整个人团成一团,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溢出。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日根本不是刺客刺杀,而是她发现了与她成婚的就是温越,是自己未婚夫的亲弟弟,她才想要替夫君报仇,与他同归于尽。
可在那以后,她意外与夫君换身又失了忆,事情才发展到如今这一步。
他们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换回来的?
应该就是澄碧台变故之后吧,怪不得那日他前脚才将她送进公主府,后脚就派了宁素儿来救自己。
原来,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人。
沈溪言就这样抱着自己,缩在锦被里慢慢想着,连榴花叫了好几次,也没应声。
一连几日,她以身体抱恙的借口,让榴花在门口挡着,谁也不见。
这几日的时间,温珣温越两人也没闲着,齐王意图谋反,已经被下了大狱,杨皇后被废,太子生母张贵妃封皇贵妃,执掌凤印,大长公主明懿经历丧女变故,带着一众家仆回了澜沧郡,温越也仿佛认命一般,同英国公家的表小姐慕瑶儿定了亲。
消息传到沈溪言耳朵里,她无惊无喜,只是恹恹答道:“知道了。”
她知道这里面定北侯府也出了不少力,又想起温珣告诉她,定会为她报仇的话,可是听到大长公主被逐出京,她心里也高兴不起来,惊思忧虑之下,她真的大病了一场。
直到病愈,已经到了盛夏时节。
几个月前的澄碧台一案,又牵扯出来了不少事,先前在户部任职,后调去工部的章简,吐出了不少这些年做的腌臜事,连带着周家也一同被牵连,周敬山做了几个月的知州,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致仕,安享晚年,没想到临到了,还要被押解进京问罪。
一连几日阴雨天,好不容易天气放晴,沈溪言被榴花拽出了房门,说是后院的荷花开了,要让她散散心。
沈溪言无奈答应,定北侯府是前朝哪位亲王的府邸的基础上重修的,后院的荷塘十分宽敞雅致,看着满园的碧色中间点点嫣红,沈溪言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随着步子的走近,她看见了立在亭外身姿挺拔的男人。
见她走来,温越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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