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
这个段延海口中要在医院制造“复仇”动静、企图彻底吞并毕家原石盘和现金流的幕后黑手,此刻正把虚情假意演绎到了极致。
毕敏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诮的弧度,眼底杀机四伏,声音却伪装得透出一股疲惫与无助。
“放心吧,原石丢不了,我也没事,我在这边还要待两天处理点首尾,事情太乱了,等确定了回程时间,我再通知你。”
“好,千万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毕敏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渣。
“吃饭了。”
许哲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大步走到病床前的折叠餐桌旁,将打包好的饭菜一一铺开,浓郁的肉骨香气瞬间驱散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
毕敏的目光越过许哲宽厚的肩膀,落在一旁像个受惊鹌鹑般缩在墙角的小男孩身上。
尤其是看到那截空荡荡的左袖管时,柳眉瞬间蹙紧。
“你出去买个饭,怎么还往回捡人?”
许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屈起手指敲了敲餐桌边缘。
“路上碰见的一个可怜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全当积点阴德,说不定顺藤摸瓜还能连锅端个边境人贩子团伙,别管他了,赶紧下来吃饭,你肚子里那个小祖宗可饿不得。”
毕敏掀开被子,忍着小腹隐隐的坠痛挪到餐桌旁。
毕敏一边拿起筷子吃饭,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了一串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大姐。”
听筒里传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年轻女声。
毕敏看都没看饭菜一眼,冷硬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去。
“明月,你现在放下手头的事,帮我死死盯住韩城!我要知道他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跟谁通过电话!特别是他名下账户以及暗线的资金往来,一笔都不许漏!”
电话听筒里骤然陷入死寂。
足足愣了三秒,明月的呼吸陡然急促,透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大姐?盯紧姐夫?这是为啥啊!这节骨眼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毕敏冷笑,“搞错?这王八蛋估计巴不得我死在缅北呢!”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小腹那阵阵痉挛般的抽痛,语调森寒入骨,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段家那帮余孽肯定跟他搭上线了,韩城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事,这杂碎要的是整个毕家的盘口、现金流,还有我的命!”
毕敏把她的怀疑说了一下。
“什么!”
“砰!”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玻璃杯重重砸碎的脆响。
明月瞬间暴走,怒火顺着电波狂飙,声音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这养不熟的白眼狼!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入赘咱们毕家吃软饭的倒插门!”
“吃毕家的、穿毕家的,靠着咱们的人脉装大爷,大姐你哪点亏待过他?他居然敢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反咬一口!”
粗重的喘息声在听筒里回荡。
“大姐你放心!我这就撒网!只要这姓韩的敢露出半点狐狸尾巴,我非把他的皮活剥了不可!他想瞒天过海,我绝对把他的铁证挖个底朝天,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交代好事情,毕敏掐断通话。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毕敏低垂下眼睛“既然他韩城那么急着要毕家的权,那我就给他个机会,钓鱼嘛,总得下点血本。”
女人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算计。
“我要装作重伤虚弱,引他主动往这医院的火坑里跳!只要他贪,就一定会按捺不住亲自动手!”
“都行,你自己安排着看。”
许哲点点头。
贪婪是人类最致命的破绽。
韩城这种被压抑久了的赘婿,一旦看到掌权的曙光,理智绝对会被欲望吞噬殆尽,这招引蛇出洞确实漂亮。
“不过你布局归布局但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揣着个小的,不管你怎么折腾,保命是底线,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毕敏笑了笑,吃了一口蛋羹,“放心,我心理有数。”
第二天清晨。
边境的浓雾尚未散去,空气里透着刺骨的湿冷。
三辆挂着本地牌照的黑色破旧桑塔纳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医院后院的盲区停稳。
车门齐刷刷推开。
山子和虎子穿着不起眼的灰黑夹克衫,领着五个面容冷峻、留着板寸的精壮汉子快步走入楼道。
几人脚下极轻,一看就是在部队里练就的硬功夫,眼神里透着见过血的锐利。
病房外,许哲等着他们过来。
“老板,我们来了!”
山子几人连忙走到许哲面前。
许哲看着他们,直接道:“废话不多说,三零四保胎病房的毕敏,就是你们保护对象!”
“两人扮病人和家属在旁边守着,剩下的散在走廊和电梯口,只要有可疑的人接近毕敏,你们就盯着,要是有人动手,你们也别客气!”
“是,明白!”
山子几人齐刷刷点头,转身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医院的走廊暗处。
安顿好一切,许哲重返病房。
仔细叮嘱了门外值守的两名白班护工几句后,许哲一把拉起缩在角落长椅上啃包子的断臂男孩,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住院部。
半小时后。
边境巡捕局大厅。
刺眼的白炽灯打在斑驳的办公桌上。
许哲大马金刀地坐在报案椅上,大手一把将瑟瑟发抖的男孩按在自己身旁,目光直逼对面的值班巡捕。
“听说他亲生老子赌钱输红了眼,拿这亲生骨肉抵债给人贩子!他的左胳膊,是被活生生剁下来的!就为了扔到大街上当要饭的敛财工具!”
许哲话里的内容,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值班巡捕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男孩那截空荡荡的左袖管。
值班巡捕绕过那张斑驳的办公桌,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男孩跟前,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着,一把撸起男孩宽大的破旧衣袖。
触目惊心。
那截断臂的创口处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切面平整得令人发指,绝非什么意外事故,分明是被人用利刃活生生齐根剁下!
再往下拨开男孩的衣领,干瘪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全是烟头烫出的焦黑圆疤和陈年鞭痕,新伤压着旧创,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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