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穆禾失眠了。她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顾彦舟现在怎么样了？每天要去报到，所有资产被冻结，他一个人怎么扛？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现在是不是正在某个地方，喝着酒，庆祝他们的胜利？他们知不知道，他们毁掉的不只是一个企业，是一个人，一个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家族企业的人。
她翻了个身，看着旁边。顾彦承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即使在梦里也不安稳。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他动了动，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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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穆禾去花店，路过报亭，看见报纸的头条还是顾彦舟。她买了一份，翻开，里面有一张照片，是顾彦舟从调查部门走出来的样子。他低着头，身边围着很多人，表情看不太清。她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心疼，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帮不了他。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些新闻，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顾彦承每天疲惫地回来，什么都做不了。她把报纸收进包里，走进花店。收银台上那盆茉莉，开了几朵小花，白白的，小小的。她给花浇了水，开始整理花材。康乃馨，玫瑰，百合，雏菊，一把一把，安安静静地躺在桶里。她拿起剪刀，开始修剪。
日子还要过。花还要卖，孩子还要接，饭还要做。她帮不了顾彦舟什么，她只能把自己这边过好，让顾彦承少操一份心。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做的。
晚上，顾彦承回来，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穆禾问他，他说：“查到一条线索，方向对了。”她松了一口气，但不敢松太多。“会没事的。”她说。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的很暖。
孩子一岁了，穆禾准备带他去拍照。
顾彦承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他在网上查了好几天，把城里所有拍全家福的摄影工作室都翻了一遍，看样片、看评价、看价格，最后选了一家口碑最好的，打电话过去，问了整整二十分钟——有没有适合一岁宝宝的道具？衣服消毒吗？摄影师有没有拍小孩子的经验？如果宝宝中途闹了怎么办？能不能分段拍？
挂了电话，他列了一张清单：尿不湿、湿巾、奶瓶、热水、备用奶粉、小家伙最爱的小毯子、磨牙饼干、换洗衣服。穆禾在旁边看着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去拍照还是去搬家？”他头也不抬：“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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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照那天是个周六，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小家伙一早就醒了，精神很好，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穆禾给他换上新衣服，一件浅蓝色的小衬衫，配着一条卡其色的小短裤，领口系了一个小领结。他低头看看自己，伸手去抓那个领结，穆禾赶紧把他的手拿开：“别抓，帅着呢。”他听不懂，但笑了，露出八颗小米粒一样的乳牙。
到了摄影工作室，小家伙好奇地四处看，眼睛滴溜溜地转。化妆师要给穆禾化妆，她抱着小家伙，有点担心。顾彦承接过去：“你化你的，我带着他。”他抱着小家伙在 studio 里转，看墙上的照片，看窗台上的花，看灯光的影子。小家伙趴在他肩上，安安静静的，偶尔“啊啊”两声，像是在跟爸爸讨论哪张照片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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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组是全家福。背景选了一个暖色调的，浅灰色的墙，原木色的地板，简简单单的。摄影师让他们坐在一张沙发上，小家伙放在中间。穆禾穿了件浅粉色的裙子，顾彦承是深蓝色的衬衫，小家伙的浅蓝色小衬衫正好在中间，像一道渐变的彩虹。
小家伙不习惯被那么多人看着，有点紧张，小手抓着穆禾的衣服不放。摄影师举着相机，逗他：“宝宝，看这里，看这里——”他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顾彦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摇铃，轻轻摇了摇，小家伙的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去抓，摄影师咔嚓一声，拍下了那个瞬间——小家伙伸着手，眼睛亮亮的，爸爸妈妈在旁边看着，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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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组是亲子照。穆禾抱着小家伙，站在一扇落地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她的头发被镀上一层金色。小家伙靠在她肩上，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安安静静的。摄影师让他们自然一点，不用刻意看镜头，穆禾就低头看小家伙，跟他说话，声音轻轻的：“宝贝，看窗外，有鸟。”小家伙转过头，窗外正好有一只鸟飞过，他“哇”了一声，眼睛亮亮的。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顾彦承的那组，是他抱着小家伙。他不太会拍照，站在镜头前有点僵硬。小家伙倒是不怕，坐在他手臂上，拍拍他的脸，又抓抓他的鼻子，像是在研究这个“道具”。他被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摄影师抓住那个瞬间——爸爸笑着，儿子在他怀里，两个人都很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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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拍到一半就开始揉眼睛，是困了。穆禾有点担心，怕他闹，怕拍不完。顾彦承说没事，早有准备。他带小家伙到休息室，喂了奶，换了尿不湿，把小毯子铺在沙发上，让他躺好。小家伙抓着毯子的一角，很快就睡着了。
穆禾靠在旁边看着他，顾彦承坐在另一边，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休息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穆禾忽然说：“这样也挺好的。”他笑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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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睡醒之后，精神好了很多。最后一组是他自己的单人照。摄影师在地上铺了一块白色的毛毯，放了几只毛绒玩具，小家伙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抓起一只布兔子，啃了起来。摄影师蹲在旁边，咔嚓咔嚓按快门，他啃了一会儿兔子，抬头看看镜头，又低头继续啃。啃够了，他把兔子扔掉，抓起旁边一只小熊，举起来，冲镜头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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