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家的!你家怎么回事?这都上工时间了,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工分不想要了?”
陈大月听见声音,脸色微变,连忙起身往外走。
苏月蘅立在原地没动,心念一个【隐】字诀,地上躺着的三人瞬间从视野中消失,隐于无形。
她这才抬眸,目光越过破旧的院墙,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皮肤黝黑,身板壮实,腰间还别着个旱烟袋——正是村里的大队长,王铁柱。
陈大月已经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笑:“大队长,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急事,今天下午想请个假。”
大队长沉着脸,眉头紧锁。
秋收虽然结束了,但地里还有不少收尾的活儿,这王家一家子全撂挑子,算怎么回事?
“什么事这么要紧,一家子都得请假?”
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目光掠过站在院中的苏月蘅时,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陈二月?
印象里那姑娘总是佝偻着背,灰头土脸的,见人就躲。
可眼前这个......简直跟从前判若两人。
他心里犯起嘀咕,可转念一想,女大十八变,自己跟她也不熟悉,便没再往心里去,收回视线问道:“你家其他人呢?”
陈大月心里一惊——院子地上那三个人,他怎么跟没看见似的?
余光扫过苏月蘅,立刻明白了什么,脑子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
“是部队来信了!说王保国……出任务受伤了!情况危急!”
她声音带了点颤,倒不全是装的,
“公婆一听就急晕过去了,大哥在里屋照顾着,建安也还没回来……”
说着,她朝厨房喊了一声:“大嫂!”
周兰花强撑着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勉强的悲戚,对着大队长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多言。
她多想向大队长求救,可一触到苏月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浑身发冷——
地上躺着那么明显的几个大活人,大队长愣是跟瞎子一样看不见,她哪里还敢吭声?
只能死死攥着衣角,浑身发抖。
陈大月见此顿了顿,眼眶适时泛了红,继续道:
“大队长,还得麻烦您给开个介绍信,我得去一趟部队照顾保国。”
王铁柱闻言一惊,看两人的反应不像作假。
王保国这小子一走七年,音讯全无,村里人都快忘了这号人,没想到突然有信回来,竟是受伤了?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身形单薄的女人,大队长心里也不禁有些唏嘘。
这么多年一个人守活寡,在婆家受尽委屈,如今丈夫出事,还得她去收拾烂摊子,实在是不容易。
“行吧。”王铁柱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既然是部队的事,那确实耽误不得,不过明天必须有人上工,不能一直拖着。”
“哎!好好,您放心,明天一定去,谢谢大队长!”陈大月连连点头。
王铁柱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自嘀咕:
王保国重伤,这陈大月怎么瞧着……也不怎么难过?
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这么多年不见,哪还有什么感情?怕是早就寒心了。
算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少管闲事。
看着大队长的背影消失,陈大月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转身回到院子,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月蘅。
周兰花见大队长走了,没人搭理她,哪里还敢多待?
缩着脖子悄没声地退回了厨房,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灶台灰里,免得殃及池鱼。
陈大月站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那个……我能跟你聊聊吗?”
苏月蘅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你想聊什么?”
陈大月攥了攥衣角,忐忑地问道:“你……以后会一直待在二月身上吗?”
苏月蘅眉梢微挑,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不会。”
她语气淡淡,“过段时间我就会离开。”
陈大月眼睛骤然一亮,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声音微微发颤:“那你走了……二月能回来吗?”
苏月蘅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间的停顿,让陈大月的心直直往下沉。
“不能。”苏月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股淡淡的无奈,“她已经不在了。”
陈大月眼眶一热,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她不知道这话可不可信,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哽咽:
“那……那你走的时候,能把二月的身体还给我吗?我想……我想好好安葬她。”
只要身体还在,或许……或许还有万一呢……
苏月蘅看懂了她眼中的侥幸,眼神复杂了一瞬,却还是直言相告:“我离开时,这具身体会直接消散,归于天地。”
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碎了。
陈大月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好情绪。
常年的苦难早已让她练就出一股坚韧,悲伤过后,便是怒火和恨意。
她抬起头,眼中的泪光逐渐被一股决绝的冷厉取代。
“既然二月回不来了……”她咬着牙,声音嘶哑却透着狠劲,
“你这么有本事,你能送我去找王保国吗?我要去讨个公道!不然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享福,二月却惨死在这狼窝里!”
苏月蘅本就需要借她这层身份去军区,自无不可。
“可以。”她点了点头,答得干脆利落。
陈大月一怔,显然没想到她应承得如此爽快。
愣了一瞬,她才回过神来,心里五味杂陈,却也顾不上多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苏月蘅心念一动,解了【隐】字诀,地上三人的身形瞬间显现。
转头看向陈大月,问道:“他们呢?你想怎么处理?”
陈大月死死盯着地上的三人,眼中恨意翻涌。
二月是因他们而死!
她恨不得立刻手刃了这三个畜生!
可转念一想,若是现在就让他们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死了。”陈大月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害死了二月,就得让他们活着受苦!像二月一样,活在恐惧和水深火热中,日夜煎熬,等折磨够了,再让他们死!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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