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场正中央,站着三个“人”。
它们背对着我,排成一排,身上穿着那种大红大绿的清代对襟小褂,头上戴着黑色的小圆帽。
我挑了挑眉,右手已经扣住了柳叶刀的刀柄。
“几位,打听个事儿?”
我声音平静,语气就像是在问路。
那三个“人”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转过身。
当我看清它们的脸时,嘴里不禁啧了一声。
那根本不是人。
而是三个一米六左右的纸扎人。
它们的脸涂得惨白,脸颊上两坨圆圆的腮红鲜艳得近乎诡异。
眼睛是用浓墨画上去的,没有瞳孔,嘴巴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排白纸剪成的牙齿。
而它们转过身的时候,身体还会发出一阵阵极其清脆的纸张摩擦声——“沙沙,沙沙”。
那声音在寂静的村庄里传得很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沙……沙……”
中间那个穿红褂子的纸人突然动了。
它僵硬地抬起一条腿,像是在走正步。
紧接着,另外两个纸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它们呈品字形,踩着那种诡异的节奏,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我注意到,它们的脚尖并没有着地,而是离地约莫半寸,就那么飘忽不定地挪动着。
“扎纸匠的活计?”
我眯起眼,脑子里闪过爷爷留下的那些笔记。
这种纸人,在民俗里叫“引魂童子”。
一般是迁坟或者大丧的时候,用来给死人带路的。
但眼前的这三个,身上缠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死气,而且那画上去的眼睛里,竟然隐约透着一丝邪光。
“既然不会说话,那就别挡路了。”
我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动。
我没有动用煞气,而是直接施展了“撼山劲”。
双腿发力之下,我整个人瞬间冲到了最前面那个红褂纸人面前。
我右手化掌为拳,带起一阵刚猛的拳风,狠狠砸向纸人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我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牛皮上。
不仅没有将其砸碎,反而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我的拳头往胳膊里钻。
那个红褂纸人被我砸退了几步,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但下一秒,它那凹陷的部位竟然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响声,像是内部有什么骨骼在重新对接,转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它那双黑漆漆的墨水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紧接着,那个纸人裂开的嘴巴里,竟然传出了一阵极其尖细、极其阴森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
那声音分不出男女,像是几百只指甲在玻璃上疯狂抓挠,震得我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纸人也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原本僵硬的身体变得异常灵活,一左一右朝我扑了过来。
“有意思。”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周家村,果然不是什么善地。
我右手猛地一甩,藏在袖口的柳叶刀滑入掌心。
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煞气漩涡疯狂转动,那一丝丝如水银般的煞气瞬间覆盖了刀锋。
“给我碎!”
我不再留手,反手一刀划出。
带着粘稠煞气的刀锋精准地切开了左边那个纸人的脖颈。
这一次,没有纸张摩擦的声音,而是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团黑色的烟雾从纸人的断口处喷涌而出。
那个纸人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了一堆破碎的竹篾和黄纸。
我没停手,身形错开,避开了右边纸人的爪击,反手又是一刀。
这一刀,我直接动用了“御气”的技巧。
柳叶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芒,瞬间洞穿了剩下两个纸人的胸口。
“轰!”
两个纸人像是被泼了汽油一般,瞬间燃起了碧绿色的火焰。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它们很快化作了两滩黑灰。
我收回柳叶刀,看着地上的灰烬,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这三个纸人,只是开胃菜。
因为在小广场的阴影处,更多的“沙沙”声正在响起。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红绿残影正在缓缓浮现。
看样子,整个周家村的纸人,似乎都被惊动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紧了刀柄。
“周明,你最好还没被这些玩意儿给撕了。”
我迈步走向广场中心,迎接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红绿诡影。
看着从四面八方阴影里钻出来的纸人,我皱了皱眉。
这些玩意儿密密麻麻的,少说也得有上百个。
大红大绿的纸衣服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那密集的“沙沙”声汇聚在一起,简直像是无数条毒蛇在草丛里疯狂爬行。
“好大的阵仗。”
我低声呢喃了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丹田之内,那原本平静的煞气内息,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我没有动用披煞,那种禁术对身体的负担太大。
在这种还没摸清底细的情况下,那是最后压箱底的保命招数。
但以我现在的半步煞丹境界,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煞气外放,也绝不是这些纸糊的玩意儿能挡得住的。
“散。”
我轻声吐出一个字。
“嗡——!”
以我为圆心,一圈近乎实质化的煞气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最前面的那一圈纸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在接触到煞气涟漪的一瞬间,就像是被重型卡车正面撞击了一般,整个身体轰然崩碎。
竹篾断裂的清脆声响连成了一片,漫天的黄纸屑在空中飞舞,还没落地就被粘稠的煞气腐蚀成了焦黑的残渣。
我身形未停,在煞气清场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村尾的祠堂。
“御气!”
我左手并指一挥,藏在指缝间的黑色骨针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芒,“嗖”地一声掠入侧翼的纸人堆。
在我的操控下,骨针纸人堆内疯狂穿梭,每一闪烁都会带走数个纸人的生机。
柳叶刀在我手中也没闲着。
我没有用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劈砍。
但我现在挥出的每一刀都势大力沉,水银状的煞气附着在刀锋上,劈砍之间竟然发出了沉闷的雷音。
凡是挡在我路上的纸人,无一不是被连人带竹篾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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