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您老费心了,一点皮外伤,已经出院了。”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大忙人,大中午的给我打电话,总不会就是为了查我的岗吧?有事直说。”
电话那头,金万两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变得轻松随意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哥哥我知道你这两天肯定受了累,今天肯定是在家休息。
这不,正好我手里有个轻松的小活儿,既不用拼命,也不用费什么脑子。
就问问你要不要去当散散心,顺便赚个茶水钱?”
听到是“小活儿”,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金万两这胖子,每次主动联系我事儿都不简单。
我现在刚有精进不久,经脉拓宽,正需要让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松弛下来,去适应这种新的状态。
这样才能有更好的状态去凝丹。
如果现在金万两现在再给我弄个什么大凶之局,我肯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如果是不用动干戈的小事,去走走看看,全当是换换脑子,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多小的活儿?说来听听。”
我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桌边缘,随口问道。
“是这么回事,我有个相熟的老主顾,姓马。
他在江城古玩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专门做老物件和字画生意的。”
金万两在电话里娓娓道来。
“这马老板眼光毒,手里压了不少好货。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前几天,他从乡下一个土夫子手里,收了一口老樟木箱子。”
“明器?”我眉头微微一挑。
古玩行里,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东西叫明器。
这种东西常年不见天日,多多少少都会带点阴气或者尸气。
“说是明器,也不全对。
那箱子里装的,是一套保存得极其完好的青衣戏服。”
金万两咂了咂嘴。
“据那个土夫子说,这是清末民初的时候,京城里一个名角儿的行头。
料子是极好的蜀锦,上面的金线刺绣到现在都还没褪色。
马老板一看这品相,喜欢得不得了,花了大价钱就给拿下了。”
“结果呢,这戏服一拿回家,马老板家里就出了怪事了。”
金万两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几分讲鬼故事的氛围。
“每天一到半夜子时,马老板的别墅里就能听见有女人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就是绕梁不绝。
马老板起初以为是外面传来的,没当回事。
可连着三天,不仅唱戏声没断,他老婆还莫名其妙地病倒了。
甚至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女人站在床头哭。”
听到这里,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在民俗界是很常见的事情。
老物件,尤其是贴身穿戴的衣物,最容易沾染主人的气息。
如果主人是横死,或者死前带着极大的怨气,这股怨气就会附着在衣物上,经久不散。
普通人阳气弱,一旦接触久了,就会被怨气侵体。
产生幻听、幻视,甚至大病一场。
“马老板没找人看过?”我问道。
“找了啊。”金万两叹了口气。
“马老板先是去庙里求了道平安符,没用。
后来又花钱请了个据说挺有本事的风水先生去家里做法。
那先生摆了阵,烧了符,当时看着是消停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那唱戏的声音反而更大了,连马老板自己都开始头晕眼花了。”
“这不,他实在没辙了。
今天上午火急火燎地找到我,开价二十万,求我找个真正的高人去帮他把这事儿给平了。
他说只要能把那戏服上的邪性去掉,钱不是问题。”
二十万,这个价码以金万两的尿性来说,事儿绝对可以称得上简单。
而听这情况,那个马老板和他老婆也只是受惊而已,显然不是什么厉害东西作祟。
“行吧。”
我笑了笑,看着茶摊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正好我今天请了假,在街上闲逛也挺无聊的。
这活儿我接了,就当是去马老板家参观参观老物件了。”
“得嘞!我就知道老弟你是个痛快人!”
金万两在电话那头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
“你现在在哪?我正好在外面办事,现在开车过去接你,咱们一起去马老板家。”
“我在城隍庙门口的大榕树底下,露天茶摊这儿。”
“好嘞,最多十分钟,你稍等片刻!”
挂断电话,我将碗里剩下的凉茶一饮而尽。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大奔就缓缓停在了茶摊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了金万两那张胖乎乎的脸。
“老弟,上车!”金万两热情地招呼道。
我站起身,留下茶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老弟,前天晚上周家村的事儿,我可是收到风声了。”
车子启动后,金万两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我一眼。
“那动静闹的可是大的很,你单枪匹马进去,不仅全身而退,还把人救出来了。
哥哥我现在对你,那是这个!”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冲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靠在椅上,神色平静:“运气好罢了,周明那小子命大。”
我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便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今天的“小活儿”上。
“对了,老金。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那件戏服是清末名角的行头。
既然马老板是行家,难道收东西的时候,就没看出那衣服上有问题?”
金万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老弟啊,这古玩行里的水,深着呢。
有些物件,表面上看着干干净净,但里面的因果怨气,不是光凭一双肉眼就能看出来的。”
“马老板收那衣服的时候,我也在场。
那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个老樟木箱子里。
樟木本身就有驱邪避秽的作用,再加上那箱子上还贴着几张早就发黄的符纸,把那股子怨气压得死死的。
马老板当时光顾着看那蜀锦的料子和金线的绣工了,哪想到那么多。”
金万两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唏嘘:
“后来马老板家里出了事,他找人去查了那衣服的底细。
你猜怎么着?那衣服的主人,当年在京城可是红极一时的大青衣。
后来被一个军阀头子给看上了,非要强娶她做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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