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带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轻轻拉上厚重的窗帘,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在外。
然后,我打开背包,小心翼翼地把那颗散发着温润玉泽的青色蛇蛋捧了出来。
我将蛇蛋安放在床头的一个软垫上,盘腿在旁边坐下。
我脱下那件破损的冲锋衣,扔在一旁。
闭上眼睛之后,我的脑海开始疯狂地回放刚才在废弃厂房区的那场战斗。
面具人那看似随意的步伐,每一次挥刀时煞气的精妙运转路线。
以及他最后爆发出的那种将力量压缩到极致的恐怖威压……
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的脑海里被无限放大、拆解。
“缝尸术的本质,不是破坏,而是修补和重组。”
我回想着他化解我攻击时的那种震荡手法,自言自语道。
我一直以来,都把煞气当成一种纯粹的破坏性力量来使用。
无论是撼山劲的刚猛加持,还是披煞之术的狂暴,都是在追求极致的杀伤力。
但面具人不同,他的煞气就像是一把极其精密的手术刀。
不仅能切开敌人的防御,更能顺着敌人的气机纹理,将其力量在无形中消解、甚至反向重组。
这也是我在刚刚的对战中一度被其压制的原因之一。
过度刚猛,反而失了变化。
我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暗玉色煞气开始按照我刚刚领悟到的一丝皮毛,在经脉中进行极其细微的震荡尝试。
一开始很不顺利。
这种精细的操控对我来说极其陌生,煞气几次险些失控冲撞经脉。
但我没有急躁,凭借着突破煞丹期后大幅增长的精神力,一次又一次地调整着煞气的频率。
时间在寂静的阁楼里缓缓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我体内的煞气终于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闭环震荡。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粗糙的铁块,被初次淬炼。
我睁开眼睛,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虽然境界没有提升,但我能感觉到,我对煞气的掌控力,比几个小时前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场没有说出口的遭遇战,竟然成了我在这场暴风雨来临前,最宝贵的一次磨砺。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江城的早晨灰蒙蒙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透着一股闷热和潮湿。
这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我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老城区屋顶,眼神平静。
体内的煞气经过一夜的梳理,让我在煞丹境的感悟又深了几分。
虽然一夜没睡,但那种对力量如臂指使的掌控感,让我在这风雨欲来的压抑中,精神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我转身离开静室,顺着木楼梯放轻脚步走下楼。
一楼的天井里,那股浓郁的朱砂和地气混合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李青四仰八叉地躺在法案旁的一张行军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金万两则窝在太师椅里,身上盖着件西装外套,胖脸上的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看来防御阵法已经布置妥当,这两个家伙是彻底熬不住了。
我没有去打搅他们,而是走到一旁靠窗的太师椅上静静坐下。
掏出手机,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我翻出殡仪馆王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小陈啊?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有些沙哑的声音,显然也是刚醒。
“王主任,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
我轻声说道。
“我这边有点急事,可能需要请一段时间的长假。具体几天现在还说不准。”
现在的江城暗流涌动,我已经被卷入了漩涡里。
这种时候如果还去殡仪馆上班,不仅我自己随时可能遭到暗算,更大概率会把那些无辜的同事和家属牵扯进来。
蛰伏在听雨轩,才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请长假?”
王主任愣了一下,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
“小陈,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一点私事,您别多想。”
我笑了笑,语气平缓。
“等事情处理完了,我马上回去报到。
这段时间,馆里的活儿可能要麻烦您多担待些了。”
“行吧,既然你不方便说,我也不多问了。
馆里的事你放心,老张虽然手艺不咋地但还能顶得住。
倒是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时间在寂静的木楼里缓缓流逝。
外面的天色并没有因为到了中午而变亮,反而因为云层越积越厚,变得更加昏暗了。
中午十二点一刻,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陆嫣”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
“陈阳,你在哪?”
电话那头,陆嫣的声音依然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听雨轩。”
回了一句之后,我又问道:“你到江城了?”
“嗯,今早刚到。”陆嫣说道。
“江城的局势有变,我马上过去找你。见面细说。”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到天井中央。
李青和金万两似乎是感觉到了我走动的气场变化,两人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有动静?”
李青一个骨碌从行军床上爬起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没事,是陆嫣。”
我压了压手,示意他们放松。
“她回江城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金万两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长出了一口气:“陆局长总算是回来了。
有官方的人在这边顶着,咱们这心里多少能有点底。”
二十分钟后,听雨轩外围的迷踪阵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波动。
我走到门口,拉开沉重的木门。
只见陆嫣一身黑衣,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剑匣,独自一人站在青石板巷子里。
她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一丝藏不住的苍白。
看来上次在下水道,强行透支本源困住蛊王的伤势很重。
即使在龙虎山修养了这么久,她也没有完全恢复。
但尽管如此,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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