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徉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回去。
之前听那位族长的意思,可能要积蓄力量很久。而且穿越时间这种事哪能那么随随便便,她理解。
但早上被鱼叫醒,被这个惊喜砸中,苏徉毫不犹豫:“走!这就走!”
穿上衣服、带着她的赔偿金一起走!
她高兴,嗅到喜悦味道的鱼也很高兴,羞涩地凑过去,贴贴可爱小人。
【我也要贴】
冥河水母不悦的声音传来。
它在岛屿下面搅动海水,口腕像幽灵披着长袍,无声无息地飘动,就能造成岛屿震荡,似要把岛屿整个拽进无光的海底。
“怎么了,怎么又来了。”
苏徉听见外面跑出来的兽人嘈杂的声音,有人奔着她的房间过来。
“快去看看驯养师,别让她受伤!”
小三还在海边打捞驯养师喜欢吃的大龙虾,一时间赶不过来。
想代替他的有很多,当即有兽人道:“我去!”
小跑着来到驯养师的门前,礼貌敲门,“您还好吗?”
屏息听着里面的声音,疑惑地又敲了几次。那头正在驯服野生大龙虾的第三席跑过来,气势汹汹挤开成年兽人,嗓音尖利。
“你走开,不许你找她。”
他把大龙虾搁在旁边自己敲,觉得不对,当即一把推开门。
“羊角大王!”
羊角大王打鱼车回家了。
这位鱼师傅可以在任意时间穿梭,这次苏徉在它背上没有睡过去,亲眼看见时间在身如有实质般走过。
她哎了一声,“师傅,咱能去其他时间溜达溜达吗?”
不太可以,鱼有点为难,现在的它还没有长大。它告诉苏徉,回去之后可以去找冥河水母,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苏徉听不懂鱼言鱼语,但她自言自语:“还是算了。”
这鱼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万一把她丢哪了回不来怎么办。苏徉现在生活美好,她还是很惜命的。
时间变幻似急流,偶然一瞥,她看见小片郁金花丛,有个小孩在抬头看天。
神情沉静,一动不动。
“温云岫??嗨——”
可惜一闪而过,不知道温云岫有没有听见。
坐在屋檐下的小少年眼睫微颤。
他眼里浮现不明显的困惑。
刚刚好像听到谁在叫他。
但那点迷惑很快就消散了。
无论是短暂的相处还是突如其来的呼唤,都会被时间磨平。只有念念不忘,反复回想,才会留下微弱印象。
在苏徉走后,九方氏兽人已经开始遗忘。
“奇怪,这个房间之前有住过人吗?”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我什么时候才能有驯养师?希望老天能赐给我一个驯养师。”
同族们又在清晨祈祷了。
第三席没动。
他看看张牙舞爪的大龙虾。
蝎子遇水无法呼吸,他不喜欢吃这种食物,也从来不会去冒险抓。但有个人很喜欢,昨天吃的高兴了还哼歌。
......羊角大王!是他的驯养师!
第三席汗毛倒竖,直觉惊恐,他为什么会忘记自己的驯养师?!这怎么可以!
不敢耽误,当即跑回家找出纸笔,画出了羊角大王的模样。
【她有着鸟蛋一样圆的眼睛、野猪一样的长鼻子、中毒了一样的肿肿嘴巴和海狮低吼似的浑厚声音】
【精神体是个性格活泼的小野猪】
【喜欢创人。和她本人一样】
【她很喜欢我,第一面就扒我的裤子】
【她说第三次见面会掀开我的面纱】
他将画像和记录高高挂起,每日对着背诵。
岛屿下面不知何时再度安静下来,隔了很多天,第三席才再次看到鲲回来。
它很神秘,经常不在部落里,第三席没有在意,也没看出那只鲲的失魂落魄。
冥河水母在休息。
鲲几乎抽走了全部精神力,它也没有力气作乱。察觉鲲的气息,口腕摆动。
【人类高兴吗】
九方冥河也在等鲲回来。
九方氏部落最强大也最可怕的年轻族长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空气里的压迫感却让门口的九方老头无法再靠近半步。
他是唯三还没有忘记苏徉的人,猜测苏徉是被鲲送走了,第一时间就来询问情况。
在门口急得团团转,“您也应该管一管鲲鱼了,好好的第三面还没有见到,怎么就把人又送回去了?怎么说也要标记您以后再走啊。”
九方冥河阖眼。
温热的,鲜活的最后一缕气息在部落消散,皮肤底下的血管维持着恒定的流速,体温逐渐冷却。不受理智约束的反应,终于随着她的离开而平息。
抬手制止族老的唠叨。
“如果有缘,自然会再次相遇。”
九方老头也知道这个道理,两百年后那位驯养师大人应该也来了岛屿,但那个时候族长都迈入青年期了。
就算神话系兽人的生命很长,最好的青春没有献给驯养师就是浪费。
九方老头怒其不争:“后来加入的感情怎么比得上从年轻时开始培养?等到那时候,那位大人身边已经挤满人了。”
九方冥河抬手制止,看向回来的鲲。
“安全送回去了?”
鲲却低叫,声音哀婉悲戚。
九方冥河眉头微动:“怎么?”
九方老头也看过去。
神兽鲲的年纪还小,平时就算被冥河水母欺负了也不会这样哀哀长鸣,发出像人类哭泣的声音。
悠远空灵又孤寂的鸣叫,传出去很远,涟漪般在岛屿扩散。
正在背羊角大王特征的第三席惊讶抬头。
鲲鱼哭道:
【有缘分又怎么样,能够再次相遇又怎么样】
【驯养师最后死掉了,你没有驯养师,我们是鳏夫】
心脏激跳,九方冥河还没有开口。
九方老头豁然起身:“......什么?!!”
-
和既定的过去不同,未来是随时都有可能被改变的。
鱼听完苏徉的要求,虽然没有带她在其他时间段停留,但领着她去了其中一个未来。
“那不是我吗?”
苏徉第一眼还没敢认病床上的那个老太太,和旁边的老绵羊是谁。
但她越看越眼熟。
老太太和老羊身边围了一圈的人,粗略看去面容都很熟悉。
老太太的手都被人握着,还有一只手在不停摩挲她的头发,手的主人是个愁眉不展的美人,嘴里念着“好孩子”。
那嗓音,那个诡异的劲儿......苏徉脱口而出:“第二席??”
他在这凑什么热闹?
苏徉表情古怪。
第二席不是满腔父爱吗?父爱变质了?
病床前都是她的老动物们,就是数量好像有点多,还有几个她本人都不认识。
苏徉想问问这都是谁啊,那么大年纪了还亲她的脑门,黏不黏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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