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光大师那句“句句为真”,让少林寺的百年清誉彻底动摇。
高台之上的玄慈方丈,身体几不可查的晃动了一下。
乔峰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带来一股压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直视着高台之上那个依旧闭目不语的身影。
“玄慈!你认还是不认!”
这一声怒喝,直接引爆了全场!
“不可能!方丈怎么会是带头大哥?这一定是污蔑!”
“可是……人证物证都在啊!智光大师都亲口承认了,那还有假?”
“天啊,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大宋武林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嘈杂的议论声,愤怒的嘶吼声,惊骇的抽气声混在一起,整个广场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压过了全场。
“胡说八道!”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肌肉虬结,面容威严的老僧从玄慈身后跨了出来,正是少林达摩院院首!
他一双环眼怒睁,指着乔峰,气得身体发抖。
“我堂堂少林,传承千年,乃武林泰山北斗!怎么会做出如此天怒人怨之事!乔峰,你这契丹狗贼,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乔峰闻言,反而笑了一下。
“好!好一个武林泰山北斗!”
他的笑容一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既然你不认,那么……如果我这里,有带头大哥的亲笔信呢!”
轰!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亲、笔、信?
这三个字,沉甸甸的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高台之上,玄慈方丈那一直藏在宽大僧袍下的手,死死的握住了身下的木椅扶手,坚硬的铁木被他捏得发出了“咯吱”的声响,他的面容已经是一片惨白。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乔峰缓缓的,再次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件。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用朱砂印上去的小小的木鱼印记。
“此信,是我趁夜潜入单家庄,在单正书房的暗格中找到的。”
乔峰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单正将这封带头大哥亲笔写的密信,藏得极为隐蔽,用油纸包了三层,外面还套了铁盒。谁能想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居然还把几十年前的东西,当宝贝一样藏着!”
话音刚落,群雄瞬间沸腾!
“这便是带头大哥的书信?快!快念出来!”
“对!念出来让我们听听,看到底写了什么!”
“单正居然还留着这东西?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乔峰在万众瞩目之下,小心翼翼的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同样泛黄的信纸。
他将信纸展开,缓缓念道:
“诸贤亲启。”
“契丹萧氏携家归辽,欲图谋少林七十二绝技图谱,以及诸多门派武学秘籍,此乃我中原武林之根基,断不可落入外族之手,恐为祸中原。”
“某不才,愿牵头,于雁门关设伏,除此后患,以安武林。”
“望诸贤鼎力相助,事后务必严守秘密,莫让外人知晓。此事关乎我中原武林声誉,若有泄露,违者,以武林公敌论处。”
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戳在在场所有名门正派的心窝子上。
为了莫须有的事情,就滥杀无辜,还冠冕堂皇的扯上“为国为民”的大旗,最后还要所有人保密,不从就打成武林公敌?
念完,乔峰猛的抬起头,高举着那封信纸,直直的指向高台上的玄慈方丈!
“玄慈!”
“可敢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拿出你的手书!我们现场比对字迹!”
乔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不会想告诉我,单正闲的没事干,特地找人伪造了你的手书,然后精心做旧,就为了藏在自家的暗格里,一藏就藏了整整三十年吧!”
“…”
“……”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投向了高台正中的玄慈方丈。
这一刻,他就是全场的焦点。
玄慈浑身剧烈一震,那张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此刻白得吓人。他的嘴唇哆嗦着,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旁的玄难、玄寂两位神僧,急忙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乔峰手中那封铁证如山的信件,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颓然沉默。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少林寺即将颜面扫地,彻底崩盘的时刻,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乔峰!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人群中,丐帮的执法长老全冠清跳了出来,他面容扭曲,厉声喊道:
“你这是在伪造书信,污蔑方丈大师!单正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知道这封信是不是你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伪造的!”
他越说越起劲,像是抓到了理。
“把信件做旧的方法多的是!随便找个高手模仿笔迹,再用茶水浸泡风干,就能做出几十年的效果!而且,方丈大师的手书,又不是什么特别难获得的物件!你这证据,根本站不住脚!”
这番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确实给了一部分不愿相信事实的人一点心理安慰。
是啊,万一是伪造的呢?
然而,乔峰只是用看小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他环视全场,朗声开口。
“谭公!谭婆!何在!”
话音落下没多久,人群中走出两个身影。
正是当年参与雁门关血案的谭公谭婆。
两位老人此刻面无人色,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场中。
全冠清看到他们,脸色顿时一变。
乔峰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
“二位,也曾是当年雁门关伏击的参与者。这封信,你们可认得?”
谭公颤抖着手,接过信纸,只看了一眼,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身旁的谭婆,也跟着软倒,老泪纵横。
“认得……我们认得……”
谭公抬起头,转向了高台之上的玄慈。
“玄慈方丈!认了吧!”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啊!这三十年来,我们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当年之事,就是我们利欲熏心,听信了你的鬼话,才酿成大错啊!”
“求求您,认了吧!”
谭公谭婆的哭诉和跪拜,让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高台之上,玄慈方丈那一直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了往日的慈悲,只剩一片灰败和空洞。
他双手合十,对着苍天,对着群雄,也对着乔峰。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充满了萧索和忏悔。
他,准备认罪了。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哎,等等等等!”
徐清从乔峰身后又走了出来,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玄慈大师,先别急着找死啊。”
徐清笑嘻嘻的看着他,那个笑容让玄慈心里不由得一沉。
“你的罪孽,可还不止于此呢!”
说着,徐清转过头,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四大恶人所在的角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声音提得老高。
“叶二娘!别在那儿看戏了!”
“你不出来,跟你家老相好,好好讲讲你们孩子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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