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数日已过。
花如令的六十大寿,终于到了。
这几天,徐清扮演的陆小凤相当称职,天天赖在三味书屋,陪着花满楼饮酒作对,畅谈人生,表现的兄弟情深。
而被徐清无情抛弃在城外的天机老人和泥菩萨,骂骂咧咧的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摸回书屋,结果看到徐清假扮的陆小凤正跟花满楼喝着小酒,气的冲上去就要拼命,结果被江玉燕和上官海棠一人一脚给踹了出去。
开玩笑,敢打扰陆大侠和花公子的二人世界?活腻歪了!
另一边,花如令也没闲着。
毓秀山庄的密室之内,花如令对着面前五人,深深一揖。
“各位掌门,此事关乎我儿满楼的心魔,能否破除,就在此一举。陆小凤公子高义,已经答应假扮铁鞋大盗,届时,还需各位在暗中接应,万万不可让我儿察觉分毫。”
这五人,正是峨眉、泰山、华山、衡山、嵩山五派的掌门人。
峨眉掌门率先开口,声音清冷:“花老爷子言重了。铁鞋大盗当年作恶多端,害得花公子受此无妄之灾,我等江湖正道,理应助他走出阴霾。此事,我峨眉义不容辞。”
“没错!”泰山掌门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一拍胸脯,声若洪钟,“花老爷子放心!那铁鞋大盗虽然已经伏法,但他留下的孽障,就该由我等来清除!届时,我们会死死盯住陆小凤公子,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其余三位掌门也纷纷点头附和,表示一定全力配合。
一场针对花满楼的善意骗局,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商议妥当了。
寿宴当晚。
毓秀山庄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不少,众人推杯换盏,听着丝竹乐曲。
主位上,花如令一身喜庆的锦袍,笑得合不拢嘴,挨个跟宾客寒暄。
徐清扮演的“陆小凤”和宋神医等人陪在一旁,也是满脸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各自的心思。
花满楼安静的坐在席间。
他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在喧闹中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空气里,混杂着酒香、花香和女人身上的脂粉香。
但还夹杂着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杀气。
很奇怪。
他微微蹙眉。
这杀气游离在整个宴会厅,并非针对他,若有若无。
而且,那几位他熟悉的掌门,今天的气息都有些不对劲。
一个个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跟马上要上战场似的,绷得死紧。
搞什么鬼?
花满楼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抬起手,一个侍女立刻躬身凑了过来。
“花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有些乏了,想去院子里走走,清静一下。”花满楼的声音依旧温和。
“是,奴婢陪您。”
“不必了,我自己走走就好。”
侍女应声退下。
花满楼站起身,凭着记忆,缓缓走出喧闹的宴会厅,独自一人走向后院。
他没有在院中停留,足尖一点,悄无声息的跃上了一座小楼的楼顶。
晚风习习,吹得他衣袂飘飘。
他闭上双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仔细分辨着周围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风声、虫鸣、远处宴会厅传来的隐约笑语……
还有,一道刻意压抑,却依旧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他这边飞速靠近!
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的落在了楼顶的另一头。
“砰!”
那人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手里还拎着一个奇特的兵器——一把寒光闪闪的铁制鞋子。
正是徐清假扮的铁鞋大盗!
他一出场,就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故意把脚步踩的震天响,然后压着嗓子,发出一阵公鸭般的嘶吼。
“花满楼!十五年前,老子没能取你狗命!今天,你插翅难飞!”
这声音又难听又嚣张,让躲在暗处的五大掌门都齐齐打了个哆嗦。
我滴个龟龟,这陆小凤演戏也太投入了吧!
花满楼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整个人不闪不避,气质冰冷。
“铁鞋大盗?你竟然还活着?”
“哈哈哈哈!”徐清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台词,太中二了!
“就凭当年那群废物,也想杀我?”他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那难听的嗓音叫嚣,“今天,老子不但要你的命,还要让你再尝尝双目失明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拎着铁鞋就冲了过去!
招式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每一招都奔着花满楼的要害去,可偏偏在即将击中的瞬间,又会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擦身而过。
那演技,浮夸中带着一丝精准,精准中又透露出几分敷衍。
两人就这么在楼顶激战了起来。
徐清负责上蹿下跳,咋咋呼呼。
花满楼则是一脸平静,凭借着超凡的听力,在徐清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闲庭信步,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的避开,甚至还能抽空反击两下。
躲在暗处的五大掌门看得是心惊肉跳。
“花公子好厉害的身手!”
“陆大侠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看来今晚的计划,要成了!”
几个回合下来。
花满楼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徐清也跟着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指着他。
“怎……怎么?怕了?想求饶了?”
“你不是铁鞋大盗!你是陆小凤!”花满楼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徐清嘴上却死不承认。
他把铁鞋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巨响。
“放屁!老子不是铁鞋大盗谁是!”
这一声爆喝,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然而,就是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让花满楼那原本只是有些怀疑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一道只有徐清能听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对!陆小凤虽然爱开玩笑,但他不会说‘放屁’这么粗鲁的词。】
徐清:“……”
【你是徐清!】
花满楼的传音,带着百分之百的肯定。
【nonono! 我就是陆小凤!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童叟无欺!】
花满楼:“……”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喊江玉燕了,说你在这里欺负我。】
【……】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抵抗,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嘿嘿,七童,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躲在暗处的五大掌门一看这情况,人都傻了。
这就……暴露了?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好硬着头皮,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一个个神情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弥陀佛,花公子,我等…”
“花公子,此事是个误会…”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下方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传来!
这声惨叫传来,让楼顶上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众人脸色骤变!
花如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身形一晃,急声大喊。
“不好!出事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从楼顶跃下,朝着宴会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徐清假扮的陆小凤和五大掌门也紧随其后。
当他们赶到宴会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尖叫着,哭喊着,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泰山派那位刚刚还信誓旦旦,声若洪钟的掌门,此刻正仰面躺在血泊之中。
他双目圆睁,直勾勾的盯着上方。
而在他那健硕的胸口上,赫然插着一只黑沉沉的铁鞋!
手法,与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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