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他的,是周围一片“唰唰唰”的兵器出鞘声。
原本还在水里扑腾的各大掌门,此刻全都把兵器对准了徐清。
“陆大侠!你这是何意!”
“宋神医悬壶济世,乃我正道栋梁,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就算你是陆小凤,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随意伤人!”
鹰眼老七手持双钩,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一双眼睛却死死地锁着徐清。
只有花如令,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脚踹开石门的“陆小凤”,整个人都有些困惑。
这剧本……不对啊!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花满楼趟着水,慢悠悠地走到了徐清身边。
他“看”向宋问草的方向,脸上带着困惑与急切。
“是啊,陆小凤,这到底是为什么?宋神医一向与人为善,你为何要对他出手?”
【演,你接着演。】
他冲着花满楼的方向,飞快地眨了眨眼,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然后猛地一转身,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在泥水里挣扎的宋问草。
他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大声宣布。
“铁鞋大盗!你事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宋问草捂着肚子,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陆小凤!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铁鞋大盗!我乃是堂堂正正的医者!”
就在宋问草还想辩解什么的时候,旁边的花满楼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徐清,别装了。”
花满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直接说出来吧,别再演了,我衣服都湿透了,很冷的。”
一瞬间,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徐清?
什么徐清?
那个邪魔榜第一,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的域外天魔,徐清?!
他在哪儿?!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花满楼的身上,然后顺着他的方向,慢慢地,慢慢地,转移到了那个还摆着“陆小凤”经典造型的男人身上。
花如令的嘴巴一点点张大。
其他几个掌门人手里的兵器都开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难道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个“陆小凤”的身形,突然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骨骼错位声。
他的身高在拔高,肩膀在变宽,脸部的肌肉开始扭曲、重组。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就变成了一个靓仔。
正是徐清本人的模样!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几个掌门人“当啷”一声,兵器都掉进了水里。
他们看着眼前的徐清,就跟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我的妈呀!
玩脱了!玩大发了!
他们之前还在讨论怎么对付铁鞋大盗,结果一转眼,自己就跟邪魔榜第一的超级大恶棍困在了一个密室。
这还打个屁啊!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跪在水里的宋问草,此刻也彻底傻了。
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但他的求生本能还在,宋问草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就算你是徐清!就算你是天榜第七!你也不能平白无故对无辜之人动手!朗朗乾坤,公道何在!”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孟河岸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阿弥陀佛,陆施主,我们此去桃花堡,路途遥远,为何要在此地停留?”
一个眉清目秀,神情憨厚的小和尚,看着身边那个正在酒葫芦里灌酒的四撇胡子男人,不解地问道。
这小和尚正是虚竹。
陆小凤灌满了一葫芦酒,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打了个酒嗝。
“小师傅,你就不懂了。这江湖嘛,不止有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我们这是去给朋友帮忙,空着手去多不好意思?这孟河旁边有个杏花村,村里的女儿红,那是一绝!咱们带上几坛,到时候花堡主一高兴,说不定就把他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虚竹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陆小凤鼻子动了动,突然“咦”了一声。
“这血腥味儿……不对劲。”
他顺着风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河岸边,一棵大柳树下,围着一圈黑衣侍卫,地上还躺着好几个。
而在那群侍卫的中央,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布条,正拼命地“呜呜”挣扎。
“嘿,这不是老朱吗?”
陆小凤乐了。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就像是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那群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麻,腰间一软,便纷纷倒地,昏睡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陆小凤解开朱停身上的绳子,顺手把那块塞嘴的破布丢得老远。
“老朱,你这是玩哪一出?怎么变成肉票了?”
朱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看见陆小凤,顿时眼眶就红了。
“陆小凤!你来得真快啊!”
陆小凤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
“啥?什么来得快?”
朱停愣住了。
“你……你不是专门来救我的?”
陆小凤更迷糊了。
“我救你?我这是路过!顺便打点酒!倒是你,你这什么情况?得罪你老婆了?被捆成这样?”
朱停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
“我……我是被人绑架的啊!跟铁鞋大案有关!”
另一边,阴冷潮湿的密室里。
徐清压根没理会宋问草那番正义凛然的控诉。
他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绕着宋问草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我刚才就在想,你怎么对十五年前的案子那么清楚呢?”
他蹲下来,和宋问草平视,朝他微微一笑。
“方才你说起铁鞋大盗十五年前的作案细节,倒是说得绘声绘色,连他当年如何潜入毓秀山庄抢夺玉佛、如何失手刺瞎花满楼的双眼,甚至连他最后被围剿时,是从哪个狗洞逃跑的路线,都一清二楚。”
徐清拍了拍宋问草的肩膀,笑得更开心了。
“牛逼啊,兄弟!你自己家的事,你都没记这么清楚吧?”
宋问草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表现得博学,顺口多说的几句细节,竟然成了破绽!
“这……这些都是江湖上流传的传闻,我……我不过是听得多了,记在了心里而已。”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乃医者,一心治病救人,怎会知晓这些江湖凶徒的作案细节!我只是……只是记性好!”
“唉。”
徐清长长的叹了口气。
“本来想跟你好好聊聊,给你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这人怎么就不上道呢?”
话音未落,他再次抬起了手。
宋问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重拳并没有落下。
徐清只是轻轻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开个玩笑,别紧张。”
然后,在宋问草惊愕的注视下,徐清猛地站起身,抡圆了胳膊,又是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夯在了宋问草的肚子上!
“砰!”
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那两下加起来都大!
“噗——!”
宋问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起来,一张嘴,喷出来的已经不只是血了。
“说不说!你踏马说不说!”
徐清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泥水里提了起来,恶狠狠地咆哮。
宋问草奄奄一息,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控诉。
“我……我冤枉……你……你妄为天榜第七!滥用私刑……”
“放你娘的屁!”
徐清一句话打断了他。
“老子是邪魔榜第一!给我记清楚了!”
他这一嗓子吼得理直气壮。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花满楼,默默地扶住了额头,嘴角直抽。
“你还挺自豪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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