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脚,清脆,利落,带着一股子解脱世间所有烦恼的禅意。
蜷缩在地上的剑晨,身体猛地一弓,像只被煮熟的大虾,然后彻底瘫软了下去,白眼一翻,昏死过去,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楚楚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徐清,又看了看地上挺尸的剑晨,一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徐清若无其事地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清了清嗓子。
“咳,好了好了,没事了。”他一脸正气,“这小子以后都干不了坏事了,安全,环保。”
楚楚低着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爱的是云师兄!”
“啥?”徐清没听清,把耳朵凑了过去,“大点声,风大。”
“啊!”楚楚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尖叫一声,直接捂着脸转过身去,整个后颈都变成了粉红色。
徐清:“……”
不是,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表个白而已嘛,搞得跟我要非礼你一样。
就在这时,破庙那两扇本就摇摇欲坠,现在更是直接飞出去的大门处,传来一声冷冰冰的问话。
“这什么情况?”
步惊云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剑晨,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捂着脸的楚楚,最后视线落在了徐清身上。
徐清指了指地上的剑晨,一脸“你来晚了,好戏都结束了”的表情。
“咳,没啥大事,就是你这师兄的魔丸爆了。”
“魔丸?”步惊云皱起眉头,显然没听懂,“什么魔丸?”
徐清懒得解释,直接伸出手指,对着剑晨的两腿之间比划了一下。
一个简单明了的动作。
步惊云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连带着双腿都感觉凉飕飕的。
他再看向剑晨时,那表情,就跟看一个被雷劈了的倒霉蛋没什么两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能怎么着,都怪那个叫断浪的孙子。”徐清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刚才在门外听到的阴谋诡计全给秃噜了出来,“那小子给剑晨下了药,就想看你师兄玷污你心上人,然后看你痛苦的好戏。你说这人是不是心理变态?”
步惊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难怪我刚刚在外面林子里,看到了一大滩血迹。”步惊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杀气,“算他命大!我一定要亲手取他性命!”
“血迹?”徐清愣了一下,“没看到尸体?”
“没有。”
“不对啊。”徐清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我那一记剑气可是下了死手的,奔着让他投胎去的,怎么会没死呢?”
难道是我的业务水平下降了?
不可能!我可是专业的!
那就是说……这小子身上有挂?
就在这时,一道吊儿郎当的身影从外面晃了进来。
“呦,都在呢?开会呐?”
陆小凤左手拎着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鸭,右手拎着另一只,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破庙。
徐清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随即又拉下脸来。
“我靠,不是让你去买鸡吗?你这买的是个啥?”
陆小凤把两只烧鸭往旁边干净的石台上一放,理直气壮地回怼:“鸡卖完了,就剩鸭了,爱吃不吃!”
徐清走过去,撕下一条鸭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酒呢?”
陆小凤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喝了!”
徐清:“……”
他对着陆小凤,缓缓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算你狠!”
几个人也不讲究,直接席地而坐。徐清和陆小凤一人一只烧鸭,吃得满嘴流油。步惊云没什么胃口,只是默默地撕下一小块鸭肉,递给了旁边的楚楚。
整个破庙里,只有一种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呜哇——!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啊——!”
刚刚悠悠转醒的剑晨,正靠在柱子边上,对着庙外漆黑的夜空伸出手,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踏马!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啊!”
“老天爷啊!你瞎了眼啊!我好惨啊!”
徐清一边啃着鸭腿,一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中气,还挺足的嘛。
看来那一脚力道刚刚好,只伤其根,不伤其本。
一顿饭吃完,徐清拍拍手站了起来,打了个饱嗝。
陆小凤斜眼看他:“吃饱了?准备去哪儿?”
“再去一趟天下会。”
陆小凤的眉毛都挑了起来:“怎么?心血来潮,准备去替天行道,再去一次?”
徐清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口。
“没错!”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主要是,这片九州大陆上,不允许有比我更牛逼的人存在!”
陆小凤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这个理由很强大。我很看好你,加油。”
徐清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步惊云和楚楚都看着他,没说话。
然而,徐清刚走出门口没两步,又一阵风似的倒了回来。
在陆小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小凤浑身一激灵,跟触电了似的:“撒手!干嘛!我不去!”
徐清的另一只手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跟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嘴里还振振有词:“不!你想去!”
“我不想去!死都不去!那帮孙子又得追杀我!”陆小凤两只脚在地上死命地蹬,奈何根本挣脱不开。
徐清的笑容无比灿烂:“你想去!你想得不得了!你做梦都想去!”
步惊云看着被强行拖走的陆小凤,那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拉出长长的回响,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默默地离门口又远了两步。
这个徐大侠,好像比绝无神还可怕……
与此同时。
凌云窟深处,一处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石室内。
雄霸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周身被一层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真气包裹着。
他身边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各种玄奥的图谱和心法口诀,正是他从天下会密室中带走的所有武功精要,尤其是《三分归元气》的最终心法。
就在此时,雄霸猛地睁开了双眼!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整个石室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哈哈!”
雄霸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疯狂和得意。
“成了!终于成了!老夫的三分归元气,终于突破瓶颈,更胜从前!”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眼中精光爆射。
“绝无神!你的不灭金身,在老夫如今的三分归元圣气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还有聂风!步惊云!你们这两个逆徒!等着吧,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另一边,一处不知名的山谷中。
断浪面色惨白如纸,捂着小腹,那里有一个几乎把自己拦腰斩断的剑伤,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抽走一丝。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断浪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覆盖着寒冰面具的脸。
那面具下的双眼,仿佛蕴含着千年的冰雪,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断浪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他根本顾不上思考对方是谁,挣扎着翻过身,对着那道身影,“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见了血。
“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断浪永世不忘!”
那带着冰魄面具的人背着手,转过身,声音低沉。
“你,可以给我带来什么?”
断浪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神采,他明白了,这是他的机会!最后的机会!
“我可以给前辈带来所有!”他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天下会!武林!只要前辈想要,我断浪愿为前辈赴汤蹈火,夺来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具人仰头狂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欣赏。
“好!有野心!我喜欢!”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断浪耳边。
“记住老夫的名字——帝!释!天!”
话音未落,帝释天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断浪的头顶。一股冰冷但又充满生机的真气瞬间渡入断浪体内。
断浪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温泉里,小腹的剧痛瞬间消失,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痊愈!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感觉比受伤前还要精神!
神迹!这简直就是神迹!
断浪心中的狂喜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再次跪倒在地,顺杆子直接往上爬,又是“砰”的一声,磕了个响头。
“多谢师傅!”
帝释天看着他这副毫无节操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够不要脸!很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说完,帝释天一把抓住断浪的肩膀,两人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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