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县城风云
“那个……领导，那场……那场全算下来，最终成交额才一万八千多，连这次的零头都不到。”王科长的头都快低到胸口，声音越说越小。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县长捏着那张数据单，指尖反复摩挲着“37万”的数字，他抬眼看向王科长，“之前我们花了几十万搞设备、请人、做宣传，忙了一个月，卖了不到两万块。人家肖总头一次直播，仅仅四个小时，帮卖出去 37万的货，怪不得人家能发财呢。”
“领导，还没完呢，肖总说还要搞选品会，到时候他来承担运费，帮助大伙卖货。”
“我看网友很热情，不少人都留言呢！”
县长一听这话，默默的点点头，他看了报告，知道肖晨并没有像是别的主播那样收什么坑位费，这可以说是纯贴钱了。
“宣传部、融媒体中心那边，立刻跟进。把肖总这场助农直播的事迹做个专题报道，县里的官方号全平台推送，后续还要给人家申请‘乡村振兴青年先锋’‘县级助农大使’的称号，该给的荣誉、该给的背书，一分都不能少。”
“创业扶持的政策，人社局、乡村振兴局那边，特事特办，能给的补贴、能免的费用，全部落实到位。人家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我们不能让人家寒了心。”
县长说了一堆，但是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县城的灯火，手指敲了敲窗台。
“荣誉给了，政策给了……但还差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王科长。
“他帮了咱们这么大忙，咱们得让全县人都知道——县里领他这个情。”
王科长眼睛一亮：“领导，我听说肖总家里边明天聚会……咱们派人去采访一下，让他人前显圣一下呢？”
县长直接打断他：“不用派人。明天我亲自去。”
……
第二天。
城郊的湖景别墅里，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
肖晨的母亲正对着穿衣镜，反复抻着身上的新旗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是肖晨特意给她买的，之前只是试了一下，一直没舍得穿，今天家庭聚会才特意翻了出来。
这是肖晨特意给她买的，之前一直舍不得穿，今天家庭聚会，一大早就翻了出来。
“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她左看右看，嘴上说着，手却没停，又抻了抻衣角。
肖晨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笑着递过去一杯温水：“好看，妈你穿这个正合适。咱们自己花钱买的，有什么招摇的。”
父亲也从卧室走出来，难得换上了肖晨给买的那件羊绒衫，站在镜子前正了正衣领，没说话，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爸，你也精神。”肖晨靠在沙发上，“一会儿吃完饭，咱们早点过去。”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表哥周阳。
往日里穿着警服一脸严肃的周阳，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的休闲装，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礼品，进门就笑着跟肖晨父母打招呼。
作为第一个见证肖晨改变的人，此时他语气里的恭敬和热络，跟之前家里聚餐时那个跟着长辈一起劝肖晨“找个正经班上”的表哥，简直判若两人。
毕竟肖晨被县长接见，以及今天县里领导还要过来拜访的事情，都让他不得不热情。
肖晨只是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而已，他态度好，一来就给父母提供了不少的情绪价值，肖晨也就不说什么了。
“肖晨，县里的领导让我跟你说一声，说是为了感谢你之前的带货，今天回过来拜访一下。”
肖晨母亲一听，立刻转过身来，“哎呀，这是大事，那咱们先不去饭店了？在家里等着？”
“别，姑，县长说了，要以肖晨为主，到时候直接到饭店。”
“那好，咱们也赶紧去吧。”
一家人收拾妥当，上了周阳的车，往县城开。
车子驶过县城的主街，肖晨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之前还觉得有些土气的建筑，此时竟然觉得带着几分喜庆。
云顶酒楼。
这是整个县城最贵的酒楼，最低的包间消费都要几千块。以往家里的亲戚聚餐，别说这种地方，就是普通的饭店，都要求所有亲戚一起摊钱。
也幸亏肖晨的姥姥还健在，大家还是愿意在一起聚一聚，要不然就他那个光张罗不买单的样子，可没人愿意搭理他。
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了云顶酒楼门口。
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大门，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跑过来开车门，跟之前聚餐的那些家常菜馆，简直是天壤之别。
进了提前订好的最大的VIP包间，一大家子亲戚早就到齐了。
门刚推开，离门口最近的小姨步子迈得最快，一个箭步就凑到了肖晨母亲跟前，双手接住她手里拎着的小包，另一只手牢牢扶着肖晨母亲的胳膊，“姐，快坐快坐，我们都等你们老半天了！”
旁边的大姨也不甘落后，赶紧绕到另一边，扶住肖晨父亲，嘴里念叨着“他姑父也快坐”。
而肖晨这边，更热闹。
大表哥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揽住肖晨的肩膀，“晨子！可算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
二表妹跟在他后面，小跑着把挡路的茶杯果盘往旁边扒拉，动作又快又急，差点把茶水晃出来，她也不管，只顾着给肖晨开路。
年纪最小的三表弟挤不上前，就在人群外面踮着脚喊：“让让让让！都往边上挪挪！”
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围着肖晨往里走，推的推、拉的拉、喊的喊，热闹得像迎状元，连包间里的空气都透着股热乎的讨好劲儿。
原本散落在桌上的茶杯果盘被一双双手慌忙扒到桌角，挡路的椅子也被七手八脚地推到一旁，硬生生在挤满人的包间里开出一条路，直通最里面姥姥身边的主位。
往年家族聚餐，这里永远是舅舅一家的专属位置，旁人连碰都不敢碰。
今年，早早就被人空了出来，擦得干干净净，就等着肖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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