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截流
警员说出“以次充好”“二等品充一等品”之后，老周的脸色从白变灰。
他不是不知道这事，货是他让刘明弄的，他清楚得很，他只是没想到会被当场揭穿，毕竟大家都这么干，要不然怎么赚钱呢？
老周还想挣扎一下，挤出笑脸凑到王主任跟前：“王主任，这是误会……这批货是分级的，一等品卖完了才上的二等品，我标签上都写清楚了的……”
王主任没看他，示意工作人员把货箱打开，随机抽了几袋腊肠，对着镜头展示。
标签上明明白白写着“一等品”。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不是骗人吗？”
“刚才说百年老字号三代传承，就这？”
“退钱！诈骗！”
老周看着那些弹幕，腿软了。
后台的退单提醒瞬间炸成一片，每秒都有上百条退单申请涌进来，刚刚还秒空的链接，瞬间被退了大半。
老周站在镜头前，脸白得像纸，手里的腊肠掉在地上都没察觉，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助农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塌得稀碎。这场他以为能让自己一飞冲天的直播，瞬间变成了大型翻车现场。
老周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他下意识地想想要躲开，但是并没有放过他。
“你涉嫌销售伪劣商品，跟我们走一趟。”
老周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灯还亮着，设备还开着，弹幕还在刷，全是骂他的。
没有人拦，没有人替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警员已经把他押上了车。
周围的运营人员，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肖晨一看，这是个机会啊。
那么多人在直播间，可都是情绪值，要是把他们带到自己那，那可是赚翻了。
肖晨捡起老周掉在地上的直播手机，镜头刚对准自己，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员工就壮着胆子冲了过来，伸手想抢回来，“这是我们公司的设备！你不能拿！”
“怎么？你老板都要被带走了，还想着护设备？是想替他销毁证据，还是本身就是一伙的？”
那员工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脸瞬间白了，却还硬撑着嘟囔：“我……我就是履行职责，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肖晨挑眉一笑，“王主任，这儿有个主动跳出来的‘忠臣’，看着挺清楚内情的，让警员同志一并带回去问问，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猫腻！”
“别别别！我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员工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后退，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就是脑子一热，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警员见状直接把那员工控制住往旁边押，肖晨看着他怂包的样子，嗤笑一声，转头对着镜头，“大伙瞧见没？这就是骗子公司的员工，一个个没眼力见还爱逞能，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话刚刚一出口，泼天的情绪值提示开始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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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瞬间炸了，全在骂老周、骂公司、骂员工。
肖晨扫了一眼弹幕，知道火候到了。他弯腰捡起老周掉在地上的那袋腊肠，拎着在镜头前晃了晃，标签上“一等品”三个字明晃晃地刺眼。
“来，大伙看看啊，这就是他们吹了三天的‘百年老字号三代传承’。”
他撕开包装，把腊肠抽出来，凑近镜头。颜色发暗，肉质松散，表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油光。
肖晨从自己随身带的袋子里掏出另一袋腊肠，撕开，并排放在一起。
左边是老周的，暗沉、松散、油腻。右边是他自己的，色泽鲜亮，纹理紧实，捏一下都弹手。
他没说哪边好哪边坏，就那么摆着，让镜头自己拍。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卧槽差别这么大？”“右边那个一看就是好货！”“左边那个跟烂棉花似的！”
肖晨拿起老周那根，凑到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
“这味儿不对。”
然后他随手扔在地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上去。
“啪”的一声，腊肠扁了。
“踩得好！！！”
“哈哈哈哈解气！”
“就这破烂也敢叫一等品？”
肖晨低头看了一眼脚底踩烂的腊肠，抬头对着镜头，“这种货，喂狗我都嫌不卫生。”
他把脚收回来，拍了拍手，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像在跟朋友聊天：“行了，气出完了。想看好货的，可以来我的直播间。”
有人起哄：“肖总你这趁火打劫也太明目张胆了！”
肖晨看到弹幕，笑得更狂了，摊手直言不讳：“明目张胆又怎么样？他先坑人在前，我趁火打劫在后，天经地义！”
……
办公室里的赵鹏程，看着屏幕里瞬间崩盘的直播间，看着被戴上手铐带走的刘明，看着疯涨的退单数字，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直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废物！全是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血丝。
等看到肖晨光明正大的拿着老周手机在那挖墙脚，这一下，火气实在是压不住了。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杯要摔，手举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赵景明走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烟灰、歪掉的椅子、黑掉的屏幕，目光最后落在赵鹏程那张涨红的脸上。
“闹够了？”
赵鹏程的胳膊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哥，我……”
“老周的号废了。”赵景明打断他，并没有生气，“货被扣了，粉丝在掉，供应商在催款。这个号，救不回来了。”
“本来好好的，非得耍小聪明，还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耍？”
赵鹏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也知道，这回是栽在货源上了。
“对不起，哥……我这就停下来……”
“不用听，矩阵继续推，大刘、小北的号照常播。但这次，别抖机灵。”
“选品用真货，价格压到合理线，剧本可以演，但货不能假，做长线。”
赵鹏程愣了愣：“那肖晨那边……”
“他赢了一仗，没错。”赵景明收回目光，“但老周只是一个号，我们手里还有七个，他一个直播间，能接住多少流量？”
赵鹏程点点头，眼神越发的冰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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