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最后的价值
刘明爹妈还瘫在地上，方才的撒泼打滚早没了踪影，哭嚎声咽回喉咙里，盯着老太太，眼底满是哀求，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姥姥最疼肖晨，只要老太太开口求情，肖晨纵使再强硬，也得给几分薄面，刘明也就有救了。
老太太没吭声，枯瘦的手掌抓住肖晨的手腕，骨头硌得肖晨手臂生疼。抓了许久，眼眶才渐渐泛红，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刘明真的被你送进去了？”
肖晨慢慢地点点头，“确实，他犯法了，罪名不小。”
姥姥的手抖了一下，嘴里的话一时间说不出来了。
“姥姥知道你委屈。”她顿了顿，“可他是你表哥。你俩小时候，一个被窝睡觉。”
“姥姥不是让你放过他。”她攥紧肖晨的手，“就是……你能不能跟上面说说，别判太重？他还年轻。”
肖晨看着姥姥。八十多岁的人，在他面前低着头，手抖得厉害。
“姥姥。”肖晨的声音很平，他轻轻帮着姥姥顺气，“他骗了上百户农户，几十万呢，不给他点教训，说不过去啊。”
“我不告他，别人也会告。我不报警，农户也会报。”
“姥姥知道了。”
“那你去看看他。给他带点东西。别让他在里头……太冷。”
肖晨思考了一下，他要的本就是刘明伏法，若是这小子识相，态度能软下来，他不介意让他在里面过得舒服些。
更何况，后续还有官方公告要发，赵鹏程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有的是办法再给刘明一家泼点脏水，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
于是点点头说道：“我一会就去看看他。”
姥姥一听，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这一下可给刘明爹妈急坏了，指望着老太太过来救命呢，怎么就走了呢？
“妈，刘明可是你孙子啊，您不能看着他就这么废了啊，这要是进去了，他这辈子就毁了。”
姥姥停住了脚步，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当妈的怎么教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干出骗农户血汗钱的勾当！”
“说得倒轻巧，你们当初纵容他骗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现在来求姥姥，有用吗？”
两人还想再劝，肖晨直接拦在了姥姥身前，语气冷了下来：“别再烦姥姥了，她年纪大了，禁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他猛地转向肖晨，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肖晨，你就不能……不能网开一面吗？”
“不能。”肖晨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你们现在该想的，不是怎么捞刘明，而是怎么凑钱，赔偿那些农户的损失。”
刘明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几十万，他们一家子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
“几十万，你们一家子慢慢凑。”肖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凑不齐，刘明的刑期只会更长。”
刘明妈又想嚎啕大哭，可对上肖晨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浑身僵硬地钉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再闹，我就让法援那边，按最高量刑建议提交。”
刘明爹妈被骂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满是不甘却不敢反驳。还想再劝两句，肖晨拦在前面，“别再烦姥姥了，她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
他没给刘明爹妈再开口的机会，扶着姥姥的胳膊，轻轻劝道：“姥姥，我送您回去。”
周围亲戚没一个帮腔的。刚才劝肖晨“别把事情做绝”的邻居，这会儿全低着头，假装看手机。
肖晨没再看他们，坐到车上后这才掏出手机，给王主任发了条消息：【刘明关哪？我想见见他。】
【县看守所，打了招呼，你可以直接去。】
肖晨带着李紫苏，赶到了县看守所。
县看守所。会见室。
肖晨和李紫苏坐了不到二十分钟，会见室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刘明被狱警带了进来。
刘明穿着空荡荡的号服，头发乱成鸟窝，眼窝深陷，再不是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肖晨，眼神里有恨、有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就那么死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你来干什么？”
肖晨没说话，而是慢悠悠点上一根烟，朝他吐出一团烟雾。
“你说话啊！！”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肖晨依旧没吭声，指尖轻轻弹了弹雪茄，烟灰落在刘明的手背上，烫得他猛地一缩，却不敢躲开。
“啊啊啊！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刘明彻底崩溃了，双手抓着桌子边缘，疯狂地嘶吼着，眼眶通红，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狼狈不堪。
一根烟抽完，肖晨踩灭烟头，起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随手打发时间的消遣。
刘明顿时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满脸的错愕。
他以为肖晨是来嘲笑他的，是来炫耀自己的能耐的，甚至以为肖晨是来救他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肖晨竟然就只是来抽了一支烟，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多说？
脚步声越来越远，肖晨已经走到了门口，手轻轻搭在了门把手上。
刘明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那是对牢狱之灾的恐惧，是对肖晨冷漠的恐惧。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尊严，声音带着哭腔，卑微地哀求起来。
“别……别走……求你了，别走啊……”
“我不想坐牢啊……救救我……求你了……咱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呢……”
他语无伦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往日的嚣张跋扈，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卑微和哀求。
肖晨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给你个机会，看你想不想要。”
“肖晨，你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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