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高端
车队在巷口停稳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巷子很深，两旁的灰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仿古的铜灯，暖黄的老灯泡光，光晕一圈圈洇开，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轴摊开的古画。
院墙里面探出几棵枝杈，上面缠着一串串细密的灯带，远远望去像是满树碎金，风一过，晃晃悠悠的，碎光洒了一地。
最扎眼的是正门。两扇铜门敞着，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没有字，只雕了一朵莲花。门两侧各蹲着一尊石狮子，狮子的眼睛被灯光映得发亮，像是活的，正盯着来人打量。
几个先下车的员工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无字匾，脚像是钉在了地上，谁都不敢往前走一步。
“这……这是吃饭的地方？”运营组的老赵推了推眼镜，“我怎么看着像哪个王府改的……”
旁边的小刘更是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拿胳膊肘不停地捅老赵，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憋出一个字来。
小慧从商务车上跳下来，她扫了一眼门口那几个呆头鹅似的同事，叉着腰就笑了。
“干嘛呢干嘛呢？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她三步两步蹦到众人前面，转身面朝着大家，两只手往外一挥，跟赶鸭子似的。
“拘谨什么呀！来来来，赶紧拍照！”
众人才如梦初醒般缓过来，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毕竟这种地方当做景区都够了，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拍起来。
小慧一看他们拍个没完，一挥手，“走走走，外面拍两张就行了，里面才叫好看呢！我跟你们说，里头有个金山——真的，镀金的，这么大——”
她张开双臂比画了一下，发现臂展不够，干脆踮起脚尖把胳膊伸到极限，“——这么大都打不住！水从顶上淌下来，金灿灿的，还有小船在上面转，灯光一打，啧啧啧……”
她说得眉飞色舞，旁边的小鹿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慧，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慧一愣，随即摆摆手，“哦，我昨天跟我哥来过一趟，只不过是白天来的，没想到晚上也挺好看的。”
这话一出，几个员工齐刷刷看向她。
“昨天就来过了？”
“肖总昨天就带你来过了？”
小慧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脖子一梗：“哎呀，谈生意嘛！昨天我哥跟张董谈那个两千万的合同，就是在这儿谈的。”
“我在旁边听着都快睡着了，那个李总监讲什么风水啊、格局啊，讲了大半天——不过那顿饭是真好吃，有一道松露和牛，我跟你们说，嫩得……”
她话头一开就收不住了，旁边的李紫苏轻轻拉了她一下，笑着打断：“行了行了，先进去吧，别让大家站巷子里吹风了。”
老赵收起手机，跟在小慧身后往里走，小声跟小刘嘀咕了一句：“咱们肖总……到底是什么段位啊？”
小刘摇摇头，眼睛还黏在那些灯带上拔不下来：“不知道……反正我上家公司的老板，年会都舍不得去好点的地方，更别说这种……这种连招牌都没有的地方了。”
众人正在参观呢，张万通从侧门走了出来。
“肖总，我已经跟下面打过招呼了，今晚这座院子只招待你们一拨客人。”
“正厅、偏厅、后院、露台——想逛哪儿逛哪儿，想吃什么都行，后厨备了一整套餐单，随时可以上菜。酒窖里还存着几瓶老茅台，你要是有兴致，我让人开两瓶。”
肖晨笑着点点头：“张董费心了。”
“费什么心。”张万通摆摆手，“行了，我就不在这儿杵着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熬不住了。”
肖晨知道这是给自己留空间呢，人家这么个面子，他也不能没有表示，“好，您早点休息，等忙完了，再请您好好喝喝茶、聊聊天。”
张万通忙活半天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借着肖晨来宣传一下吗，要知道，今天不光是肖晨那里爆单了，就连他们的传统渠道，销量也是上涨不少。
不少人还给他打电话询问呢，说从哪找的人，这么厉害，一些库存少的地方，货都卖光了。
“好，等你电话。”
肖晨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原来是抖阴的周总。
“肖总，我还有半小时就到了，您现在还在公司吗？”
“我在……”肖晨突然想起来，会所虽然来过，但是地址还真不知道，转头看向张万通。
他摆摆手，“不用说地址了，我这有停机坪，直接降落就行了，一般的飞行员都知道。”
不一会，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夜色里，一架黑色直升机缓缓降落在院子西侧的停机坪上，气流吹得周围的灯带哗哗作响。
李紫苏拉了拉肖晨的袖子，“这回好了，有人为了跟你谈生意，直接坐飞机找上门了。”
肖晨看着缓缓停稳的直升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是啊，谁能想到呢。”
舱门打开，周总带着助理快步走了下来。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商务场合的从容，可目光扫过整座灯火通明的院子，扫过远处正厅里镀金的流水金山，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他本以为肖晨只是一个有些能力的草根，有点能力，再加上运气好，这才爆单一千万，可直到亲眼站在这座自带停机坪的私人会所里，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小主播。
能在这种地方谈生意，能让张万通亲自包场……份量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瞬间改了主意，本来只准备了主播级顶格方案，用来签一个新锐主播绰绰有余。
可现在这排场，主播级拿出来，只会显得抖阴小气，甚至可能直接谈崩。
他不动声色，侧过头极快地对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把公文包打开，将另一份更厚、更正式的企业级战略合作方案，抽出来放在最上层。
做完这一切，周总才重新露出笑容，上前伸手：“肖总，恭喜啊！”
“多谢了，来，咱们去会议室聊。”
一行人到了会议室，相继落座，周总没有急着说话，先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了压心底的震动，这才示意助理把文件递过去。
助理上前，将两份方案轻轻放在肖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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